“江颂,你让我来,我已经来了。” 阮轻栀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浮在表面,像一层薄冰,“那么,我的人,你是不是该放了?”
  她说着,目光平静地扫过被保镖按在沙发上面露焦急的宋知南,随即,步履从容地绕过中央碍事的茶几,径直走向江颂刚才坐过的单人沙发。
  她优雅落座,双腿交叠,长裙自然覆盖。
  “阮…阮轻栀?” 罗淑儿在看到阮轻栀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这五年,她动用一切资源暗中紧盯着阮轻栀的动向,生怕她哪天再次出现在江颂面前,可她的人,竟然没有捕捉到一丝一毫阮轻栀回国的消息。
  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这个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而且很显然,她早就和江颂搭上了线。
  她弯下腰,凑得极近,突然炸了 ,“真的是你!”
  尖利的声音带着失控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恐惧,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阮轻栀微微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好整以暇地迎着她的审视,甚至悠闲地挑了挑眉梢,唇角那抹浅笑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是啊,罗小姐,我是阮轻栀。”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好久不见。”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终于落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江颂身上,红唇轻启,“哦,不对。瞧我这记性。” 她故作恍然,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歉意,眼神却冰冷如霜,“现在,该称呼您——江太太了吧?”
  “江太太”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江颂的心上。
  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攥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阴鸷得能滴出墨来,眼神更是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夕最浓重的黑暗。
  他死死盯着阮轻栀,从她进门那一刻的从容,到此刻精准投下的“炸弹”,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
  是她故意给罗淑儿透露了今晚的安排,才让罗淑儿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一刻,让他在她面前陷入被动。
  他紧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突突直跳,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命令,“齐鸣!” 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带罗小姐出去,立刻。”
  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站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齐鸣,被这声命令惊得一个激灵,额角瞬间又沁出冷汗。
  他连忙应声:“是,江总。”
  随即快步上前,试图去“请”走还僵在阮轻栀面前的罗淑儿。
  “等等!”
  就在这时,一个压抑着怒火和失望的声音猛地响起。
  是孙龙。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之前一直选择相信江颂,相信他对阮轻栀那份深入骨髓的感情,所以拼命拦着冲动的宋知南,试图维持局面。
  可罗淑儿的出现,浇灭了他心中信任的火苗。
  他伸手指着脸色黑沉如铁的江颂,声音因为极致的失望和愤怒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江总,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你不是说从来没有背叛过栀姐吗?这个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江颂闭了闭眼,他伸手抓起吧台上另一杯早已倒好、冰块已融化大半的威士忌,仰头——
  “咕咚…咕咚…”
  一饮而尽。
  “阮轻栀,”江颂死死盯着阮轻栀,试图从她脸上撬出一丝波动,“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罗淑儿不是我的未婚妻,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可惜,阮轻栀像是彻底屏蔽了他的信号,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冷。
  “颂哥哥,你说什么呢?”罗淑儿急了,冲过来一把抓住江颂的胳膊,仰着脸,眼神委屈又执着,“我怎么就不是你的未婚妻了?我们有婚约的呀!”
  “婚约早就解除了。”江颂猛地一甩胳膊,力道之大让罗淑儿踉跄了一下,他眼神冰冷,“你爷爷没告诉你吗?”
  当初念着罗家帮过忙,解除婚约时为了给罗家留面子,才没对外声张。
  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
  “既然外面都以为还有这回事,”江颂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罗淑儿煞白的脸,“那明天我就开新闻发布会,把这事彻底说清楚。”
  “齐鸣!”他厉声喝道,“把她带出去,现在!”
  齐鸣不敢耽搁,赶紧上前半请半架地把还想挣扎哭喊的罗淑儿弄走了。
  大厅里终于清静了不少。
  江颂挥挥手,示意那几个保镖也撤了,这才往阮轻栀走去。
  他脚步沉缓,昂贵的皮鞋叩击地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他深邃的目光锁定着阮轻栀,却又显得很复杂。
  他的目光复杂地锁在她身上,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眼看就要走到阮轻栀面前——
  “唰!”
  孙龙和宋知南像装了弹簧一样,蹭地站起来,闪电般挡在了阮轻栀前面,把她护得严严实实。
  “栀姐别怕。”孙龙扭过头,语气斩钉截铁,“就算是在他的地盘上,我们豁出命也护着你!”
  说完,他怒目圆睁地瞪着逼近的江颂,“有我们在,你休想碰栀姐一根手指头!”
  江颂脚步顿住,眼神却越过两人,直接刺向阮轻栀,“你确定要让他们拦着我?”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伸,毫不客气地一把将挡路的孙龙狠狠推开。
  “哎哟!”孙龙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连带撞上了旁边的宋知南,两人一起歪歪斜斜地向旁边退了好几步。
  “你干什么!”宋知南刚站稳想骂,齐鸣已经带着人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瞬间就把两人牢牢按住了。
  “带去负一楼,”江颂看都没再看挣扎的两人一眼,声音冷得像冰,“别让他们吵到我们。”
  “是!”保镖们立即领命,带着骂骂咧咧的两个人下了楼。
  阮轻栀这才回应江颂,“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也想问问,你把罗淑儿喊过来,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