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轻栀,” 江颂低沉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响起。
他高大的身躯倾轧下来,双臂如同铁铸的牢笼,撑在沙发两侧,将她纤细的身影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避无可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攫住她试图躲闪的目光,“你很在意我和罗淑儿之间的关系,对不对?”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笃定的探寻。
对,很在意。
但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阮轻栀?
你们之间早就结束了,彻彻底底地结束了,他江颂身边站的是罗淑儿还是张淑儿,与你何干?
你有什么资格在意?
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层冰封的平静。
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近乎挑衅的笑意。
“看着我。” 江颂捕捉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细微表情,那瞬间的僵硬和挣扎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迫切地想解读那是什么,是厌恶?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可她的情绪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冻人的冰冷。
他不甘心,命令道,“回答我。”
阮轻栀迎着他逼视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故意将身体向后靠去,双手慵懒地撑在身后的沙发上,微微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露出天鹅般白皙脆弱的颈项。
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种玩世不恭的孟浪,红唇轻启,吐出的话却像裹了蜜糖的刀子,“是啊,毕竟——”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带着赤裸裸的挑衅,“毕竟我昨天可是睡过你的床呢。如果那位‘江太太’之前也睡过…”
她顿了顿,仿佛在想象那个画面,秀气的眉毛嫌恶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换上更浓的讥诮,“啧,那我回去可得好好洗个澡,里里外外,洗个干净。谁知道会不会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完,她甚至故意歪了歪头,像只狡黠又危险的猫,“江颂,我这么说,你是不是特别生气?”
她明知故问,江颂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他眼底的暴怒却奇异地沉淀下去。
他冷不丁地俯身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他修长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抬起阮轻栀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头顶倾泻而下的灯光,在他们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暧昧的光影,鼻尖几乎相触,气息无可避免地交融在一起,勾勒出一幅难舍难分的画面。
“栀栀,” 他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那双眼睛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你是不是……吃醋了?”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精准地炸响在阮轻栀的心湖深处。
她脸上的所有伪装瞬间凝固。
吃醋?
她一开始以为,看到江颂被罗淑儿纠缠、被她的话刺激得暴怒失控,会让她获得巨大的、报复性的快感。
然而,当罗淑儿的手亲昵地挽上江颂胳膊的那一刹那,那瞬间涌上心头的酸涩和刺痛,清晰得让她无法忽略。
好像有什么人在抢自己的东西一样。
难道…她真的还在意?
她真的…吃醋了?
她猛地撇开脸,挣脱他手指的钳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装的镇定:“你想多了!”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生怕那里面映出自己此刻的狼狈和动摇。
江颂没有继续逼迫。
他缓缓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稍稍退去。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修长有力,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的激烈交锋从未发生,“走吧,这里空调开得低,有些冷。”
这突兀的转折让阮轻栀一愣。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再看看他平静的脸,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了上来。
“江颂!” 她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你能不能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她站起身,摊开双手,“我们五年前就分手了,分手了!你明白分手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桥归桥,路归路!”
她深吸一口气,指着楼梯的方向,语气充满了讽刺和抗拒,“你现在,邀请我这个‘前女友’去你的房间 江大总裁,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还是说,你这山涧别墅缺个暖床的,觉得我阮轻栀比较合适?”
她的话语刻薄至极,像锋利的玻璃渣,既伤人,也自伤。
江颂的手僵在半空,被她拍开的地方微微发烫。
听着她连珠炮般的质问和讽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了沉,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
可是你昨天已经去过了,还睡了一晚上,睡得那么沉,那么安稳。
这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但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阮轻栀眼底那层冰壳下,翻涌着的是真实的愤怒和一种…被戳穿的羞恼。
此刻再提昨晚,无异于火上浇油。
“可是什么?”
阮轻栀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她当然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开始了她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的“狡辩”,
“我昨天那是…那是喝醉了,人事不省,被你强行抱进去的!又不是我自己心甘情愿走进去的,这能一样吗?”
她越说声音越大,仿佛声音大就能掩盖事实,“江颂,你别偷换概念,昨天是意外,是你不讲武德,今天你还想故技重施?做梦!”
江颂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强词夺理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底那股被她刻意疏离和刻薄话语激起的烦躁和怒意,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柔软和一丝无奈的纵容。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一种发自胸腔的震动,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不合时宜。
阮轻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懵,准备好的更多“控诉”卡在了喉咙里,警惕又茫然地瞪着他:“你…你笑什么?”
江颂止住笑,深邃的眼眸里像是落入了星子,亮得惊人。
他再次向前一步,无视她戒备的姿态,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磁性的气声说道,“我笑……”
他故意顿了顿,感受着她身体瞬间的僵硬,“我笑我的栀栀,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口是心非的样子,真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怀念和一种近乎宠溺的叹息,
“可爱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