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急切,“我…我注意到薇薇设计这个呼吸灯带的核心概念,包括其中拟生态呼吸光效和情境触发的描述,与我们方案中星尘感应系统的核心亮点,在创意内核上,似乎…存在高度相似之处?”
此话一出,会场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这人是谁啊……”
“他是说薇薇设计抄袭了他们的创意?”
“不会吧,这么重要的招标会,搞这种动作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灵犀”的代表和台上的阮轻栀身上。
抄袭?
这在设计界是极其严重的指控!
莉莎的脸色瞬间变了,贺勉勉也紧张地握紧了手。
阮轻栀的心猛地一沉,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只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冰。
果然,这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她看向那位设计师,声音清晰而冷静,“这位先生,创意灵感有趋同的可能性,但具体的设计理念、实现方式和呈现效果,才是判断是否构成抄袭的关键。
能否请您具体说明,您所指的高度相似具体体现在哪些设计细节和方案表述上?”
那位设计师被阮轻栀冷静的反问噎了一下,似乎有些底气不足,他旁边的团队负责人立刻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强硬,“具体表述和图纸当然不同,但核心创意的撞车,尤其是在如此关键的节点上,很难不让人怀疑信息的非正常流动!
我们灵犀的方案,在内部保密阶段就提出了仿生光感交互的概念!”
这几乎是指控薇薇设计窃取商业机密了!会场气氛骤然紧张。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后排的江颂,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齐鸣低声说了句什么。
齐鸣立刻点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座位。
阮轻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绪化的辩解都无济于事。
她目光坦然地迎向评委和质疑者,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感谢灵犀团队的关注。关于萤火虫轨迹的灵感来源,我可以明确阐述其设计脉络。”
她切换PPT,展示了几张手绘的概念草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日期和灵感来源笔记,“这个概念,源于我对自然光影的长期观察和记录,尤其在近期一次森林徒步的体验中得到了深化。
我们的设计团队围绕这个核心,进行了长达数周的技术攻关和美学推演,所有过程文档和迭代版本均有详细记录,随时可供查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灵犀”团队,语气平和却坚定,“创意或许有共鸣,但具体的设计灵魂和实现路径,是独一无二的。
木页科技需要的是真正理解科技温度内涵的方案,我相信评委们的专业眼光,能够辨别其中的差异和价值。”
她这番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回应,让会场内的议论声小了许多。
评委们交换着眼神,似乎在评估。
这时,孙总监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动。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僵局,“关于设计理念的原创性问题,我们会在后续环节结合所有资料进行审慎评估。目前,请薇薇设计继续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将焦点拉回了技术细节本身。
阮轻栀心中微定,知道暂时度过了最危险的指控时刻。
她立刻调整状态,开始详细解答孙总监关于普适性和数据支撑的问题,专业而流畅。
然而,就在她专注解答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会场侧门被轻轻推开。
齐鸣快步走了进来,回到江颂身边,俯身低声汇报了几句。
江颂听完,目光沉静地看向台上正从容不迫阐述方案的阮轻栀,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阮轻栀的心跳,莫名地又快了几分。
她知道,这场风波并未完全平息,而江颂刚才的举动……他做了什么?
阮轻栀的阐述最终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
尽管她以清晰的设计脉络和沉稳的应对暂时稳住了局面,但“灵犀”团队抛出的质疑,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评委席和与会者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主持人适时宣布进入中场休息,十五分钟后公布进入最终评议环节的公司名单。
人们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向薇薇设计和灵犀两方。
阮轻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莉莎和贺勉勉的陪同下走下台。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探究、同情、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
“说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抄别人的?”一声鄙夷传来。
很快有人规劝道,“你可别这么早下定论,这不得看评委的判断吗?”
“你是瞎了吗?肯定是灵犀抄袭薇薇啊,薇薇那个宣讲方案做得多好,人家态度也是不卑不亢的,一点都不心虚。”也有人反对。
“那也不一定,可能是装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到最后一刻,我都保持中立。”
“管他谁抄的谁,都是大新闻,今晚得加班咯!”有记者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着。
议论纷纷。
贺勉勉看阮轻栀站在原地,低声在她耳边说:“阮总,别担心,我们的证据链很完整,等招标会结束,我们立即让法务团队准备材料。”
“嗯,我知道。”阮轻栀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只是觉得有些疲惫,这种无端的指控,消耗的不仅是精力,更是对专注和诚意的亵渎。
刚走到休息区的角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江颂。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齐鸣识趣地停在几步之外,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
他深灰色的西装在休息区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括,深邃的目光落在阮轻栀脸上,带着关切。
“栀栀,你还好吗?”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他惯有的沉稳,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和。
阮轻栀抬眼看他,眼底的疲惫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
她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疑惑:“江总,您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