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木页科技的招标，似乎与江氏集团的主营业务关联不大。”
江颂的目光在她微蹙的眉间停留了一瞬，随即坦然道：“江氏有意拓展智能家居生态链，木页科技是这一领域的新锐，技术底子不错。我这次来，是代表江氏初步接触，看看是否有深度合作的可能。”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语气公事公办，目光却一直锁着她，“算是……提前做做功课。”
“原来如此。”她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江总眼光独到，木页科技在这个领域确实发展迅速。”
她不想多做纠缠，尤其是在这风口浪尖，“抱歉，我失陪一下。”
她需要一点空间整理思绪。
江颂没有阻拦，只是在她转身欲走时，低声说了一句：“阮轻栀，你的方案很好。创意这种东西，清者自清，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阮轻栀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冷静。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冲刷大理石的细微声响。
阮轻栀站在宽大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她同样微凉的手指。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依旧精致，眼神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意和紧绷。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烦扰暂时压下。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带着一阵香风闪了进来，并反手“咔哒”一声，利落地落了锁。
阮轻栀警觉地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来人。
是明幺幺。
她抱着手臂，斜倚在门边，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镜中的阮轻栀。
“阮总这是受委屈了？”明幺幺的声音打破了洗手间的寂静。
阮轻栀关上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转过身，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明总，有什么事？”
明幺幺挑了挑眉，似乎对阮轻栀的冷静有些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近几步，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阮轻栀：“行啊，不愧是维斯先生看中的人，外面都快把你架在火上烤了，你倒还沉得住气。”
维斯先生？
她？
“你认识维斯先生？”阮轻栀愣住。
“阮轻栀，你对威斯集团在国内的部署是真的不熟悉啊。”
她一直专注于业务，确实没有关注其他内容。
难不成……
阮轻栀刚想开口，明幺幺微微点头，“是的，创界也是维斯集团下的一个团队，比薇薇设计还要早，快有五年了吧。”
她顿了顿，慢悠悠地从她那个造型独特的手包里，掏出一个非常小巧的银色U盘，在阮轻栀眼前晃了晃。
“呐，维斯先生知道这次竞标不容易，特地让我提早做了准备，这不派上用场了。”
明幺幺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得，“这里面，有一段非常有趣的录音。来自‘灵犀’设计团队内部，就在他们提出那个所谓的‘星尘感应系统’概念后不久的一次头脑风暴会。”
阮轻栀的心猛地一跳，目光紧紧锁住那个小小的U盘。
明幺幺凑得更近，几乎贴着阮轻栀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录音里清楚地记录了，他们的主创设计师在喝多了几杯后，得意洋洋地炫耀，说这个‘仿生光感交互’的点子，其实是他们老大花了大价钱，从薇薇设计一个‘不得志’的前员工手里买来的早期废弃草案，根本不是什么原创，他们只是包装了一下，换了名字而已。”
阮轻栀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员工？得好好查一下近期离职的员工名单了。
“怎么样？”明幺幺看着阮轻栀瞬间变化的脸色，满意地勾起唇角，将U盘塞进阮轻栀微凉的手心，“这份见面礼，够不够帮你洗清嫌疑，顺便……把‘灵犀’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狠狠踩在脚下？”
她的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阮轻栀，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你要做什么？”阮轻栀倚靠在洗手台边，微微扬眉。
“我想回总部。”明幺幺目光坚定，似乎在说着一个日思夜想的事情。
阮轻栀接过那枚冰凉的银色U盘，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抬眼看着明幺幺，“这和我帮你有什么关系？以你的能力和创界的业绩，申请调回总部，应该不是难事。”
明幺幺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不易察觉的苦涩：“阮轻栀，你以为总部的调动只看业绩？派系、资历、甚至……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交易，哪一样不重要？”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却又充满算计的意味，“创界是老团队，根基深，但这些年发展也遇到了瓶颈，业绩只能算稳，谈不上惊艳。
而你是维斯先生亲自破格提拔、寄予厚望的新锐，薇薇设计承载着他开拓全新业务模式的野心。
你这次若能漂亮地拿下木页科技，尤其是在这种被污蔑抄袭的逆境中翻盘，那将是给维斯先生注入的一剂强心针，证明他的眼光和布局无比正确。”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而直接：“我需要你，在竞标成功后，在向维斯先生汇报对时候，不仅仅是汇报薇薇设计的成果，更要不经意地、着重地提到，是创界团队在关键时刻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支持，帮薇薇设计稳住了局面，澄清了误会。
强调创界在集团内部协同作战中的价值和不可或缺性我需要这份功劳，需要这份能让总部那些人重新审视创界、审视我明幺幺的功劳。”
阮轻栀瞬间明白了。
明幺幺要的，不是简单的调任申请，而是需要一份“投名状”。
用薇薇设计的成功，作为抬高创界和她明幺幺身价的垫脚石。
“你这是在利用维斯先生的安排，跟我做交易？”阮轻栀的声音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