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阮轻栀的眼睑上。
她蹙了蹙眉,意识在宿醉的沉重和头痛欲裂中艰难地挣扎浮起。
却好像突然想了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卧室熟悉的天花板吊灯。
她身上盖着柔软的薄被,穿着……还是昨晚那件酒红色长裙,只是领口似乎有些歪斜,但整体完好无损。
鞋子整齐地摆在床边地毯上。
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轰——”
阮轻栀一把拉起被子蒙住脸,恨不得原地消失。
天啊!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阮轻栀,你是个女流氓吧……”阮轻栀的脸瞬间红润起来,拍打着枕头,自言自语道。
就在阮轻栀想把自己塞进被子里时,她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莉莎。
阮轻栀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接起,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栀栀,你醒啦?怎么样怎么样?昨晚…没发生什么吧?”莉莎的声音充满了八卦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阮轻栀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强作镇定,“能发生什么…我喝多了,他送我回来就走了。”
“啊?就走了?那颂哥还真是正人君子啊。”莉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望,但随即又兴奋起来,“我跟你讲,顾源说颂哥早上打电话给他,声音哑得厉害,好像一晚上没睡好,还问他要解酒汤的方子,说你可能需要……啧啧啧,这关心,藏都藏不住!栀栀,我看颂哥真的很爱你啊,你……”
“莉莎!”阮轻栀赶紧打断她,“我头还疼着呢,晚点再说。”
她匆匆挂了电话,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江颂……他昨晚……没睡好?
是因为她吗?
——
另一边。
江颂公开追求阮轻栀的消息,迅速扩散到了江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书房内,江振霆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色沉郁如铁。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定格在几天前江氏那场轰动性新闻发布会的画面。
“砰!”一声闷响,江振霆重重地将平板扣在桌面上,“逆子!”
站在一旁的助理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为了一个女人,先是公然撕毁与罗家的联姻,让江氏在罗氏那边的合作项目彻底停摆,现在又闹得满城风雨,他把江氏的脸面,把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江振霆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与罗家的联姻,除了是缓解五年前的那次危机,也是他借助罗家在东南亚的影响力打开新市场的一环。
江颂之前虽然态度冷淡,但也未曾明确反对,发布会前突然的雷霆手段取消合作,打得他措手不及。
当时他只以为是儿子翅膀硬了要独立决策,虽然震怒,却也勉强能理解商业上的考量。
可如今,纯粹就是为了这个叫阮轻栀的女人。
“查清楚了吗?就是这个阮轻栀?”江振霆的声音冷傲,带着鄙夷。
“是的,董事长。”助理恭敬回答,“已经确认。这位阮小姐是薇薇设计公司的负责人,最近因木页科技项目而声名鹊起。她……五年前似乎就和江总有过一段感情,后来不知为何分手,阮小姐出国了五年,最近才回来。”
“哼!五年前?难怪……”江振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深的厌恶取代,“这女人,心机倒是不浅。”
在江振霆看来,阮轻栀的出现和江颂的反常行为有着必然的因果关系。
是这个女人的存在,才让江颂不惜违逆他的意志,损害江氏的利益。
“他以为他现在是江氏的总裁,就能为所欲为了,就能把江家的规矩抛到脑后了?”江振霆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江家未来的主母,岂能是一个毫无背景、只会玩弄心机的设计师?”
助理低着头,不敢接话。
江振霆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厉色,“去安排一下,我要见见这位阮小姐,越快越好。”
——
阮轻栀接到那个陌生的电话时,正在工作室里试图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混乱的思绪和依旧隐隐作痛的头。
“阮轻栀小姐?”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调平稳。
“我是。请问您哪位?”阮轻栀微微蹙眉。
“我是江氏集团董事长的助理刘平安。”对方自报家门,语气平淡。
阮轻栀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江氏集团董事长?那不就是江颂的父亲?他怎么会找上她?
“刘助理,您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保持着职业化的平稳。
“阮小姐,久仰。不知您今天下午三点是否有时间?我们董事长想和您见一面。”刘平安语气恭敬。
阮轻栀的心微微一沉,但是没有犹豫,直接应下,“好的,可以,我会准时到。”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壁市中心大楼的临时休息室里。
江颂刚结束一个商务洽谈,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他正揉着眉心,私人手机突然震动,是老宅管家的号码。
“少爷,”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担忧,“老爷刚才让我安排车,下午三点去静园茶室。我无意中听到老爷吩咐助理……约见的是阮轻栀小姐。”
江颂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声音陡然变冷,“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大概半小时前,阮小姐应该早就接到电话了。”管家如实回答。
“该死!”江颂低咒一声,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桌上的钢笔。
“齐鸣,取消我下午所有的安排。”江颂对着刚进门的齐鸣厉声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抓起外套就冲出了休息室。
电梯下行的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江颂一遍遍地拨打阮轻栀的电话。
“嘟…嘟…嘟…” 忙音。
再拨。
“嘟…嘟…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被挂断了。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朝着静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静园距离这里大概有四百多公里,高架走完走高速,最快也得四点到达。
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到时,阮轻栀早就到了地方。
江颂循着记忆,大步流星地冲向临水的那间独立包厢。
越是靠近,他心中的不安和愤怒就越是炽烈。
他甚至能隐约听到包厢里传出的话语片段,“……江家未来的主母,岂会是一个毫无根基的设计师?”
“……不是凭几句漂亮话就能坐稳的……”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