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就不累了。”江颂低笑一声,眼神专注地锁着屏幕里的人,“今天过得怎么样?”
  阮轻栀心中一暖,“挺好的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提宋知羽的事,“你呢?接下来行程是不是很紧?”
  “嗯,这个项目有点棘手,预计要半个月左右。”江颂的声音带着歉意,“不能陪你了。”
  “没关系,工作重要。”阮轻栀理解地说,随即,一个念头闪过,她脸上浮现一丝狡黠的笑意,声音也放得更软,“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吧?亲手做的那种,就当…犒劳你辛苦出差?”
  屏幕那头的江颂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真的?阮大设计师要亲自下厨?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调侃,“需要我提前准备胃药吗?”
  “江颂!”阮轻栀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不吃拉倒!”
  “吃!当然吃!”江颂立刻收起玩笑,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无赖,“你做的,毒药我也吃。说好了,等我回去。”
  “爱吃不吃,说的好像我非要给你做似的。”
  “好啦好啦,别气哦,我肯定会吃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浓浓的思念,“栀栀,我想你了。”
  这直白的情话让阮轻栀感觉酥酥麻麻的,她看着屏幕里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也是……”她轻声回应。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琐碎的日常,到对未来的模糊憧憬,声音渐渐低缓下去。
  “江颂,你说如果五年之前我们没有分开的话,会怎么样……”
  “可能,我们已经有孩子了。”江颂若有所思。
  “你流氓。”
  “栀栀…”
  “嗯……”
  江颂听着她那边越来越慢的语速,越来越轻柔的呼吸声,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她渐渐合上眼睫的睡颜。
  她的手机似乎被她随意地放在了枕边,镜头只能捕捉到她小半张脸,散落的发丝贴在颊边,睡容恬静。
  电话并未挂断,听筒里传来她均匀而清浅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清晰地传进江颂的耳中,也熨帖进他的心里。
  偌大的酒店套房寂静无声,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他英俊的侧脸。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听着,他舍不得挂断,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手机屏幕,仿佛能触碰到她温热的睡颜。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带着一种失而复得后、满溢而出的满足和宠溺。
  “晚安,栀栀。”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对着屏幕里熟睡的人儿轻声说道。
  ——
  视频通话不知何时自动挂断了,阮轻栀醒来时,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机滚落在沙发缝隙里,摸上去有些发烫。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江颂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是凌晨三点他发来的:【栀栀,好梦。】
  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起身活动了一下。
  她刚想给江颂回信息,又想到那边应该有时差,这会儿可能会打扰到他,所以还是等他主动发消息吧。
  新的一天开始了,阮轻栀利索地把自己收拾好,在楼下拿了孙龙给她准备的早点,就去公司了。
  江颂的出差正好给了她很多时间,有些悬而未决的事情,也到了该彻底清理的时候。
  首要的,就是揪出那个向竞争对手泄露设计图核心概念,差点让她和团队万劫不复的人。
  阮轻栀的眸色沉静下来,她首先梳理了项目时间线。
  当时明幺幺把U盘给她的时候,明确说了是薇薇设计的前员工泄密的,在那个时间段,能够接触到最终版设计初稿的核心人员,并且离职了的,其实并不多。
  阮轻栀打开人事档案,她一个个名字看下去,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人名上:张雅。
  张雅,设计助理,在薇薇设计工作了一年半。离职时间恰好是在木页科技的项目启动之后一个月,理由是“个人发展受限”。
  但是阮轻栀刚来公司没多久,对这些人员都不熟,光看档案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得问一下李总监。
  “喂,李总监,有空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吧。”
  李总监接到电话之后不出五分钟就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她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阮总,您找我。”
  “李总监坐,我喊你来是想了解一下这个离职人员的情况。”
  她把桌上的人事档案放到李安安的面前,点了点。
  李安安看了一下,眉头微皱,严肃道,“张雅,我记得这个人工作能力平平,但人很活络,和公司里不少人关系都不错,尤其……和当时的另一个设计师助理王璐,走得很近,王璐现在已经转正了,还在公司。”
  “嗯,她离职的时候交接正常吗?”
  “很配合,交接得也很清晰。”李安安不假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样,你把张雅在职期间的考勤记录、门禁记录以及她最后经手项目的服务器访问日志,全部调出来给我。”
  “明白。”李安安虽然不太清楚阮轻栀到底要做什么,但是她依旧点头。
  “秘密进行,不要声张。”
  李安安离开之后,阮轻栀捏着眉心,“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动机是什么呢…”
  就在阮轻栀眉头紧锁之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莉莎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全无平日里的爽朗明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苍白和慌乱。
  “栀栀!”莉莎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不久。
  她冲到阮轻栀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发抖。
  阮轻栀立刻从思绪中抽离,心头一紧,站起身绕过桌子扶住她,“莉莎?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源…顾源他…”莉莎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他…他欠了好多钱…好多好多…我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