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随缘酒吧还未正式营业,只有吧台亮着几盏暖黄的射灯,营造出几分静谧。
阮轻栀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正对着电脑屏幕调整一份设计稿,门铃“叮咚”一声响起。
她停下手中的事情,起身去开门,刚打开门,便看见宋知南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神情局促不安,眼神躲闪。
宋知南的脸颊上还带着一点未完全消退的淤青痕迹,额角的纱布更是显眼。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做错了事、垂头丧气的大型犬。
“栀姐……”宋知南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紧张。
阮轻栀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地看着他,“知南?你怎么来了?”
宋知南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把果篮往前递了递,“我……我是来道歉的。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说了什么混账话。”
他语速很快,带着懊悔,“对不起栀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喝蒙了,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他低着头,不敢看阮轻栀的眼睛,声音越说越低,“我知道我那天晚上肯定很丢人,很讨厌……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看着他这副狼狈又真诚认错的模样,阮轻栀心里那点因他冒失表白而产生的不快,也消散了大半。
她本就不是记仇的人,何况宋知南一直以来对她确实真心实意地好,那样的行为更多是酒精和冲动下的失控。
她叹了口气,接过果篮放在一边,“行了,没事,进来吧。头还疼吗?伤口处理了没?”
听到她语气缓和,宋知南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事了没事了,一点小伤。我姐帮我处理好了。”
“你姐姐?”阮轻栀有些意外,“哦对,之前听你提起过。”
“嗯。”宋知南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栀姐,我姐正好送我过来,她也想认识认识你。她就在外面车上等着呢。”
阮轻栀还没来得及反应,门铃再次响起。
“应该是我姐姐来了!我去开门~”宋知南转身,快速开门。
宋知羽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香槟色真丝衬衫,搭配黑色高腰阔腿裤,外搭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长款羊绒开衫。
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妆容也淡雅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优雅知性。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阮轻栀身上时,却并不友善。
她红唇微抿,唇角似乎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阮小姐,久仰。”宋知羽的声音很有距离感。
她主动伸出手,“我是知南的姐姐,宋知羽。今天特意送他过来给你道歉,是这小子犯浑,我已经帮你教训过他了。”
“姐~你别说了,我刚刚已经道过歉了。”宋知南在旁边羞的不能行,耷拉着脑袋谁也不敢看。
阮轻栀不动声色地伸出手与宋知羽相握,“你好,我是阮轻栀。知南年轻气盛,喝多了,一点小误会而已。”
宋知羽的指尖在阮轻栀手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于礼节所需,才缓缓松开。
她脸上笑容加深,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阮小姐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漂亮又独立。难怪知南念念不忘。”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阮轻栀略显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睛,“只是,做姐姐的,总是难免担心弟弟太年轻,容易……认不清方向,一头撞上南墙。”
这话绵里藏针,几乎是在明示阮轻栀应该主动远离宋知南。
阮轻栀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平静,“宋总多虑了。知南在我这里,一直是很好的朋友,我也比他大了几岁,他叫我一声栀姐,但是总归不是亲姐姐,他未来的方向,自然有他自己和家人的规划。”
这话既撇清了暧昧,又强调了宋知南自身的独立性,暗示宋知羽的担忧有些越界。
宋知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显然听懂了阮轻栀的潜台词。
她红唇微勾,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打量起整个房间的内部,“这里的布置很有格调,阮小姐品味不错。”
阮轻栀坦然回应,“随缘随心罢了,宋总请坐?”
“不了。”宋知羽抬手看了看腕表,“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知南,跟阮小姐道过歉了,就跟我回去吧,别耽误人家工作。”
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宋知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姐姐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最终还是蔫蔫地应了声,“哦…栀姐,那我先走了。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宋知羽对阮轻栀微微颔首,笑容完美无瑕,“阮小姐,再会。希望下次见面,是在更正式的场合。”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阮轻栀一眼,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
阮轻栀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眉头微蹙。
“知南啊,你姐姐可比你精明多了。”
阮轻栀甩甩头,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开。
她回到电脑前,试图重新投入工作。
夜色渐深,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江颂的视频请求。
阮轻栀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江颂的脸。
他似乎在一个灯光柔和的酒店房间里,穿着深色的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点锁骨。
背景看起来是某个高端酒店的套房。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看到阮轻栀的瞬间,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栀栀。”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温柔缱绻,瞬间驱散了阮轻栀心头的阴翳。
“嗯。”阮轻栀不自觉地放软了声音,将手机靠在支架上,“到地方了?”
“刚到。”江颂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让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她,“刚开完一个短会。你还在工作?”
“嗯,在赶一个图。”阮轻栀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心头涌上一丝心疼,“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