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梗着脖子,眼神凶狠地瞪着阿成,“少他妈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小子欠了S先生的钱不还,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S先生?”
阿成眼神一凝,“哪个S先生?全名是什么?在哪能找到他?”
光头男似乎意识到说漏了嘴,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变得强硬起来,“哼,S先生的名号也是你能打听的?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别的不知道,有本事你们抓我啊!”
他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显然很畏惧S先生,宁愿自己扛着也不肯再多吐露半个字。
其他几个打手也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阿成眉头紧锁,显然是意识到这个S先生不简单。
他走到阮轻栀身边,压低声音,“阮小姐,情况比预想的严重。顾先生的情况不太乐观,初步诊断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可能还有内脏损伤,正在手术。
至于这个S先生……这几个人怕是不会开口,线索暂时断了。不过,齐特助那边应该很快会有顾先生资金流水的初步分析。”
阮轻栀对阿成点点头,“辛苦你了,阿成。麻烦你继续跟进这边,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我去看看莉莎。”
她扶着惊魂未定、浑身是伤的莉莎去做各项检查。
看着莉莎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阮轻栀的心揪到了一起。
必须让S先生,还有他手下的这些暴徒,付出代价。
顾源的手术持续了五个多小时。
当医生疲惫地走出来,宣布手术还算顺利,但顾源伤势严重,需要转入ICU观察时,莉莎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除了外伤,也检查出轻微脑震荡和应激反应,需要住院治疗。
阮轻栀独自站在ICU外的走廊上,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顾源,再看看旁边病房里昏睡的莉莎,长叹了一口气。
曾经温馨幸福的一对小情侣,转眼间就躺在冰冷的病床上,一个生死未卜,一个身心俱创。
阮轻栀交完手术费回到莉莎的病房,莉莎已经醒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莉莎,”阮轻栀坐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别怕,顾源手术很顺利,他会好起来的。你们都会好起来的。”
莉莎的目光缓缓转向她,充满了绝望,“栀栀,几百万的债我们怎么还?那些人…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顾源他都是为了我,想给我更好的生活才…”
她说不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呜咽。
看着好友如此绝望,阮轻栀没有任何犹豫。
她拿出手机,登录了自己的网上银行。
这些年,她拼命工作,省吃俭用,加上之前卖掉一些设计版权和项目分红,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是她以备不时之需的底气。
她飞快地操作着,将自己账户里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转入了莉莎的账户。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阮轻栀把手机屏幕递到莉莎眼前,“莉莎,你看。”
莉莎茫然地看着屏幕上的转账信息,当看清那一长串数字时,她的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阮轻栀:“栀栀…你这是…”
“钱的事情,先别想那么多。”阮轻栀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些钱,你先拿着,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顾源的医疗费,你们的生活费,还有……先还掉一部分最紧急的债务,稳住局面。剩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天塌不下来,有我呢。”
“不行!这太多了!”莉莎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冷气,“我不能要,我不能拖累你……”
“莉莎,”阮轻栀难得地用了重语气,按住她,“什么拖累不拖累,我们是朋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顾源平安无事,好好养伤,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听话!”
莉莎看着阮轻栀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巨大的感动和愧疚交织,她忍不住再次抱住阮轻栀失声痛哭,“栀栀…谢谢你…对不起…对不起…”
阮轻栀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异常冰冷锐利。
这一百万,只能解燃眉之急。
真正的根源,是那个躲在暗处的S先生。
不把他揪出来,莉莎和顾源永远无法真正安全,这笔债也永远是个无底洞。
安抚莉莎睡下后,阮轻栀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拨通了孙龙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一个场子里。
孙龙只是平时有空来酒吧帮忙,其他时间阮轻栀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孙龙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耐烦,“喂?谁啊?……靠,栀姐?”
他的语气瞬间变了,带着恭敬和紧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了?”
“阿龙,”阮轻栀的声音低沉,开门见山,“跟你打听个人。道上或者商圈里,有没有一个外号叫S先生的?”
电话那头的孙龙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背景的嘈杂声瞬间小了很多,似乎他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忌惮和警惕,“栀姐…您怎么问起他来了?”
阮轻栀的心猛地一沉,孙龙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要剧烈。
她简要说了一个朋友被坑了,欠下巨债,刚刚还被催债的打进医院了。
“……现在人还在ICU。阿龙,我只想知道,这S先生到底什么来路?真名叫什么?在哪能摸到他?”阮轻栀的声音有些急切。
“栀姐!”孙龙的声音带着恳求,甚至有点发颤,“听兄弟一句劝,这事儿……您朋友只能认栽,赶紧想办法凑钱还上,息事宁人,这个S先生……谁沾上都讨不着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仿佛怕被人听见,“没人知道他真名叫啥,都叫他S先生,这人明面上开着投资公司、夜总会,看着光鲜,暗地里放高利贷、设赌局、搞仙人跳……什么脏活儿都接,手底下养着一帮不要命的打手,心狠手辣,动辄断人手脚。最关键的是……”
孙龙的声音带着恐惧,“他上面有人,据说跟省里甚至更上面的大人物都有勾连,黑白两道通吃,以前也有不服气的想找他麻烦,结果……不是人间蒸发了,就是莫名其妙进去了,或者出意外残了废了。”
他压低声音,劝道,“栀姐,这人真的惹不起,您朋友这事,就当破财免灾吧,您千万别管,真的会引火烧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