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龙的描述充满了恐惧感,将S先生描绘成一个背景通天、手段凶残、无法无天的大恶人。
“阿龙,谢谢。”阮轻栀的声音有些发涩,“那……他最近主要在干什么?有没有什么弱点或者常去的地方?”
“我的好栀姐哎~”孙龙几乎要哭出来了,“您怎么还问啊!这人神出鬼没,狡兔三窟。弱点?他唯一的弱点可能就是贪!胃口越来越大,专门盯着有点小钱又想暴富的人下手。”
他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他的场子倒是不少,但从来不固定待在一个地方。而且……谁他妈敢去摸他的底细啊?那是找死啊!栀姐,算我求您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吧,您朋友的钱,兄弟我…我这边能凑点儿,虽然不多…您千万别再查了,真的会死人的!”
孙龙的反应,是底层混混对真正黑恶势力的本能恐惧。
听着电话里孙龙的恳求和惊恐,阮轻栀握着手机,站在医院冰冷空旷的走廊尽头。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一百万只是杯水车薪。
阮轻栀沉了沉心,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阿成的电话,“阿成,动用你所有能用的关系,查清楚这个S先生。我要他所有明面上的产业、暗地里的勾当、核心的手下名单、可能的后台……所有能找到的蛛丝马迹,钱不是问题,我只要结果,越快越好!”
“另外,”阮轻栀顿了顿,“再找几个真正专业的、敢碰这种硬茬子的人。要能打,更要会查,嘴巴严实。告诉他们,价钱翻倍。”
电话那头的阿成感受到了阮轻栀语气中的杀意和决心,沉默了一瞬,沉声应道,“明白,阮小姐,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阮轻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
江颂还在千里之外。
莉莎和顾源躺在病床上。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择人而噬的凶兽。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既然已经开始打探了,那S先生那边肯定也有察觉,估计已经收不了手了。
夜色,浓稠如墨。
阮轻栀走到医院的吸烟区,拨通了江颂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栀栀?”江颂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担忧,显然阿成已经将医院的情况第一时间汇报给了他。
“莉莎和顾源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阮轻栀紧绷的神经仿佛找到了一丝依靠。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但她迅速压了下去,声音保持着冷静,“莉莎外伤加轻微脑震荡,情绪很差,刚睡着。顾源……刚出手术室,进了ICU,多处骨折,内脏有损伤,还没脱离危险。”她简单陈述了情况,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随即是江颂平稳的声音,“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医疗资源方面,齐鸣已经联系了这边最好的专家团队,随时可以远程会诊或者飞过去。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
“江颂,”阮轻栀打断他,声音异常清晰,“钱,我转了一百万给莉莎应急。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将S先生的事情、孙龙那充满恐惧的警告,以及她让阿成去查、去找人的决定,言简意赅地告诉了江颂。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决心,也没有刻意弱化对方的凶险。
“我知道他很危险,孙龙怕得要死。但我不可能看着莉莎和顾源被这样逼死、打死。”阮轻栀的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我必须把他揪出来!”
电话那头的江颂,沉默了。
这沉默并非犹豫或退缩,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阮轻栀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微微眯起的、闪烁着危险寒芒的眼睛。
几秒钟后,江颂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传来,很沉稳,“栀栀,听我说,放手去做你想做的,查你想查的。阿成那边查到的所有信息,同步给齐鸣一份,出了任何事,有我兜着。”
“但是,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江颂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寒意,“不要担心,相信我。”
他承认S哥的凶险,但在他江颂的绝对实力面前,可能依旧不值一提。
“栀栀,”江颂的语气又柔和下来,带着无限的信任和支持,“去做吧。按你的计划来。我这边会尽快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赶回去。”
“好!”阮轻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更多的是被点燃的战意,“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阮轻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颂的态度给了她最大的底气。
接下来的几天,阮轻栀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
白天,她大部分时间在医院,陪伴安抚莉莎,关注顾源的病情。
“医生说他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应该快要醒了。”莉莎帮顾源擦拭着身体,双眼红肿。
阮轻栀点头,安抚道,“嗯,你别过于担心,我们已经查到眉目了。”
晚上,则是她和阿成以及那几个重金聘请来的专业人士共同商议计划。
阿成效率极高,很快反馈了初步信息,“S先生明面上是鼎盛投资和皇朝夜总会的老板,但是所有渠道都查不到他的其他信息,很神秘。”
“S极其谨慎,出行路线多变,身边随时跟着至少四个保镖,都是硬茬子。”其中一个打手指了指刚刚画出来的地图。
阮轻栀仔细分析着这些信息。
强攻硬闯是下下策,风险太高。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接近他,或者能接触到核心证据的机会。
就在这时,阿成又传来一个关键信息。
“S先生似乎对艺术品投资突然产生了兴趣,尤其是现代抽象画,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和接触相关资源。”
“艺术品?抽象画?”阮轻栀微微一愣,继续道,“我对几位新锐的抽象画家有过合作和了解,这或许是一个切入点?”
阿成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回应,“可以,但是如果暴露,阮小姐,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阮轻栀双手环抱,食指在自己的手腕处点了点,薄唇轻启,“我们制定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