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江颂住处的路上。
阮轻栀靠在江颂肩上,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微微直起身,脱离江颂的肩膀,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江颂……”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怎么了?不舒服?”江颂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阮轻栀摇摇头,抓住他的手,眼神认真,“不是,我是想问刚才你带来的人,他们手里拿的,是枪?”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凑在江颂耳边才能听到的那种,“在国内私人携带枪支,尤其是那种制式的是严重违法的!”
她不敢想象,一旦被查实,后果会有多严重。
江颂虽然是商业帝国的霸主,但是也不能无视法律。
S先生固然可恶,她绝不愿意江颂为了救她而以身犯险,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江颂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眸中漾开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安抚。
“傻瓜。”他低笑出声,声音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你以为你男朋友是什么人?亡命徒吗?”
阮轻栀被他突然的“男朋友”称呼弄得脸一热,“谁承认是你女朋友了?”
但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问题上,“那……那些是什么?”
“是道具。”江颂解释道,语气带着点哄孩子的意味,“专门用来造势的,高仿玩具枪,做得非常逼真,但里面没有子弹,连空包弹都没有。就是一堆塑料和金属壳子。”
“玩具枪?”阮轻栀瞪大了眼睛,显然是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嗯。”江颂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狡黠,“S那种人,色厉内荏,对付他,气势和场面比什么都重要。他看到那么多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打手,又看到我破门而入的气势,再加上齐鸣那个行动电话的刺激,他早就吓破胆了,哪还有心思去分辨真假?
他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保命,根本不敢细看,更不敢赌那些枪是假的。”
他顿了顿,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眼神微冷,“但是,说实话,我当时也担心他或者他手下身上有真家伙。”
江颂捏了捏阮轻栀的手背,继续道,“所以齐鸣安排的人冲进去控制人的动作才那么快,就是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彻底解除威胁。幸好,那家伙嚣张惯了,在自己的老巢大意了,身上都没带硬货。”
阮轻栀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肚子里。
原来是这样,虚惊一场。
她忍不住嗔怪地瞪了江颂一眼,“你吓死我了,演得也太真了,我都以为你也是什么恐怖分子。”
江颂笑着把她重新搂回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发顶,“不演真点,怎么镇得住那条疯狗?怎么把你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他语气带着后怕,“看到他拿那种眼神看你,还敢用那种条件威胁你,我当时真想……”
他没说下去,但收紧的手臂泄露了他内心的暴戾。
阮轻栀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彻底安心下来。
随即,她又想起S先生的下场,眉头微蹙,“那S先生呢?你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还有他的那些灰色产业……”
她想起莉莎和顾源的惨状,心中恨意难平,“他那种人,就该牢底坐穿,不能让他逍遥法外!”
江颂感受到她的愤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沉稳从容,“放心,栀栀。我怎么可能放他走。”
江颂低头,对上她带着询问的目光,“我江颂答应的事,是债务一笔勾销。可没答应放过他犯下的罪。”
阮轻栀眼睛一亮。
江颂继续道,“齐鸣那个行动电话不是假的。他通知的,是警方。S名下的鼎盛投资、皇朝夜总会、云水涧,以及他所有涉黑涉恶的据点,在那一刻,已经被警方同步突袭、查封、取证。他的后台赵先生,也已经被控制带走。至于S本人……”
江颂冷笑一声,“你以为他跑得掉?他前脚滚出那个门,后脚就会被蹲守的警察请回警局。”
他开始列举S先生的罪状,“他殴打猴子的监控录像,他手下暴力催债、绑架你的证据,以及齐鸣整理好的、关于他组织诈骗、非法放贷、开设赌场、组织卖淫等等一系列犯罪的所有材料,都会完整地移交警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齐鸣会全程配合调查,确保证据链完整,钉死他和他所有的爪牙。”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向你保证,S和他那个团伙的核心成员,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外面的太阳。牢底坐穿,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阮轻栀听着江颂条理清晰的安排,缓缓靠回他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信任和依赖,“嗯,我相信你。谢谢你,江颂。”
“傻瓜,跟我还谢什么。”江颂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保护你,守护你在乎的人,是我该做的,也是我必须做的。”
车子驶入江颂位于市中心顶层公寓的地下车库。
江颂依旧抱着阮轻栀下车,一路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家庭医生早已等候多时,仔细地为阮轻栀检查了手腕的勒伤和脸上的擦伤,确认都是皮外伤,消毒上药后,开了些安神舒缓的药物。
接下来的几天,阮轻栀大部分时间都陪着莉莎和顾源。
顾源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心理的创伤和巨大的愧疚感让他变得沉默寡言。
莉莎的外伤好得比较快,额角的淤青消了大半,嘴角的伤也结痂了,只是精神还有些萎靡,常常看着窗外发呆。
这天,医生通知莉莎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阮轻栀早早来到医院,帮莉莎收拾东西。
看着莉莎换下病号服,穿上自己的衣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总算有了点往日的生气,阮轻栀心里也轻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