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击穿了江颂紧绷的神经。
他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低头撞进阮轻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怕?”江颂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低沉的笑,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他低下头,灼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砂纸磨砺般的喑哑和浓烈的危险气息,“我只怕他玩不起。”
“哦?”阮轻栀故意挑逗。
“栀栀,我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要说真的怕,可能只怕你再次离开我……”他说着往阮轻栀身边凑凑。
“哎呀,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时候还跟我腻歪。”阮轻栀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把人往外推了推,嗔怪道。
“栀栀,“他故意停顿,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后肌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是认真的,如果你再次离开我,我真的会疯的。”
“放心啦,我不会再离开你!”阮轻栀目光坚定,似乎是在安抚江颂的心。
“他蹦跶不了多久。”
江颂这才把注意力移回现场,他说话时,目光穿过舞池中旋转的人影,精准地锁定了司诚。
仿佛有感应般,正带着罗淑儿完成一个华丽旋转的司诚,也恰好抬眼望了过来。
司诚嘴角依旧噙着那抹掌控一切的笑意,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棋逢对手般的兴味。
江颂的眼神则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你的把戏,我看见了。你的挑衅,我接了。放马过来。
无声的硝烟在奢靡的乐声中弥漫开来。
司诚忽然手臂发力,带着踉跄的罗淑儿旋出一个更大幅度的舞步,同时,他空闲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端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朝着江颂和阮轻栀的方向,遥遥一举。
那动作优雅从容,带着胜利者般的姿态,是一个无声的宣战。
江颂搂着阮轻栀的手臂纹丝未动,甚至没有去碰触旁边桌上的酒杯。
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下颌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硬。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司诚的举杯,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俯瞰。
仿佛在说:凭你,也配?
司诚举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那点兴味瞬间被冰冷的怒意覆盖。
“来,我司诚,敬大家一杯!”
眼看着江颂和阮轻栀那边不为所动,他忙得举起酒杯,扬了几下,然后突然冲着所有人大喊一声,随即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被他牢牢掌控在臂弯里的罗淑儿,则在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下彻底失去了平衡,高跟鞋一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狼狈地半倒在司诚身上。
司诚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被冰冷掩盖。
“你没事吧……”司诚微微扶住罗淑儿摇摇欲坠的身体,带着一点关心。
“没,没事。”罗淑儿站稳,颤颤巍巍地回话。
司诚故作冷淡,“没事就站稳。”
“嗯。”
很快,一舞结束。
司诚让人带罗淑儿下去休息,自己则端起一侧的酒杯,走到几个有名望的前辈身前,和他们一一碰杯。
“司先生真是后生可畏啊,可不是我们这几个老骨头能比的哦。”
“是啊,我们早该退休了,也该把舞台让给你们几个年轻人。”
“司先生学成归来,雷霆手段,要我说还是沈老爷子有眼光啊!”
司诚这时候倒是收敛了一些,本本分分地回应着,“哪里哪里,以后还要向前辈们多多请教呢!”
他说完,像是迫不及待般地,走到了江颂和阮轻栀的位置。
“江总这是觉得这酒不好喝?”
他看着江颂插在裤兜里的双手,目光微冷。
江颂微微偏头,“司先生多想了,我还有其他安排。”
司诚表示理解,随即又要劝阮轻栀举杯,“阮小姐也不肯赏脸?”
阮轻栀斟酌了一下,还是接过了司诚递过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司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她喝完,伸手拉过江颂的手,对着司诚轻声说着。
司诚也不好阻拦,说了句 “请便”。
——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车门隔绝在外。
幻影平稳地驶离沈家庄园,将那片灯火辉煌抛在身后,沉入山间静谧的夜色。
后座空间宽敞,阮轻栀却依旧被江颂霸道地搂在怀里。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她散落肩头的一缕乌黑发丝,指尖缠绕,有点心不在焉。
“司诚这个人,”阮轻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事后的冷冽分析,“比预想的更阴,也更急。罗淑儿这颗棋子,他用得毫不怜惜,摆明了是打给我们看的。”
江颂点头,下巴蹭了蹭阮轻栀的发顶,“没事,你不用过于担心。”
阮轻栀靠在他胸前,闭着眼,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方才宴会上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疲惫感丝丝缕缕地涌上来,但大脑依旧清醒地运转着。
“江颂,他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阮轻栀轻声开口,眉心微蹙,“不只是看对手的女人那么简单。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有利用价值的工具,或者,一个有趣的挑战。”
她回想起司诚隔着人群投来的、那种带着冰冷审视和兴味的目光,心头掠过一丝寒意。
“他敢。”江颂的声音陡然一沉,搂着她的手臂瞬间收紧,勒得阮轻栀轻哼了一声。
他立刻放松力道,但周身散发的冷意却更甚,“他敢打你的主意,我让他连沈家的门槛都爬不出去。”
阮轻栀睁开眼,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别紧张。我只是觉得,他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们得小心,他可能从任何方向下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你那边。他今晚挑衅你,绝不是一时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