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曾经弥漫的愁云惨雾似乎被一股强力的风吹散了大半。
  罗父红光满面,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一份文件,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批下来了,鼎晟银行那笔最大的续贷批下来了!还有之前几个卡脖子的合作方,都主动打电话来要求恢复谈判,淑儿,司先生真是我们罗家的贵人,天大的贵人啊!”
  罗淑儿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身上穿着昂贵的当季新款套裙,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空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她看着父亲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只觉得一阵阵发冷。
  司诚的手段太可怕了,仅仅几天时间,就将濒临破产的罗氏从悬崖边硬生生拉了回来,甚至注入了一笔庞大的、足以让罗氏起死回生的神秘资金。
  这绝不是简单的帮忙。
  “爸,”罗淑儿的声音有些干涩,“司诚……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和他有过交集,他为什么要帮我们?他提了什么条件?”
  她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罗父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满,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谄媚,“哎呀,司先生那样的人物,帮我们自然有他的道理。条件嘛……当然是有的,但对我们罗家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搓着手,走到罗淑儿面前,眼神闪烁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期待,“淑儿啊,你长得很漂亮,司先生他……对你印象很好。”
  罗淑儿的心猛地一沉。
  “司先生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如今又是沈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罗父的声音越发激昂,“他提出,愿意与我们罗家联姻。淑儿,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未来沈家的当家主母,我们罗家不仅能彻底翻身,还能更上一层楼,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福分啊。”
  “联姻?”罗淑儿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煞白,“让我嫁给司诚?不可能!爸,你疯了吗?他是个疯子,他只是在利用我。”
  “利用?”罗父的脸色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被顶撞的不悦,“淑儿,说话注意分寸,司先生是罗家的恩人,没有他,我们全家现在就得睡大街,利用?就算是利用,那也是我们罗家高攀了,你有什么资格说不愿意?想想你之前做的那些蠢事,要不是你把江颂得罪死了,我们罗家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现在好不容易有司先生不计前嫌拉我们一把,你还挑三拣四?”
  “我不嫁!”罗淑儿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绝望的哭腔,“我死也不会嫁给他,我心里只有颂哥哥,我只爱江颂。”
  “江颂江颂!你还想着江颂!”罗父彻底怒了,一巴掌拍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五年前就是你喜欢江苏,我们才去和江氏提联姻,结果呢,人家根本看不上你,五年前就已经错了,五年之后还要再错一次吗?他不是你的归宿,司先生才是你的选择。”
  “司诚不是选择,他是魔鬼。”罗淑儿泪流满面,歇斯底里地喊道,“他根本不喜欢我,他只是把我当棋子,当工具,爸,你这是在卖女儿!”
  “混账!”罗父气得浑身发抖,“这由不得你,我已经代表罗家,同意了司先生的联姻要求,婚约很快就会对外公布,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再敢胡闹,就别认我这个父亲。”
  罗父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罗淑儿瘫软在地毯上,昂贵的裙摆散落一地。
  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完了。
  她的人生,彻底被钉死在了司诚的棋盘上。
  ——
  沈家庄园的书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室内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司诚靠坐在宽大的皮椅里,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陈伯垂手肃立在一旁,低声汇报,“先生,罗家那边已经明确回复,同意联姻。罗董事长亲自签了意向书。不过……罗小姐反应很激烈,被罗董禁足了。”
  司诚缓缓吐出一口烟圈,青白的烟雾缭绕着他阴柔冷峻的脸庞,看不清表情。
  听到罗淑儿的反应很激烈时,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嗯。”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陈伯犹豫了一下,继续道,“罗小姐她一直在哭,喊着……江颂的名字。”
  司诚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不再是之前的冰冷算计,而是一种嫉妒。
  “砰!”一声闷响。
  他手中的水晶烟灰缸被狠狠砸在厚重的地毯上,虽然没有碎裂,但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惊心。
  昂贵的古巴雪茄被碾灭在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江颂……”司诚的声音沙哑低沉,“又是他……五年前是他,五年后还是他,都被他伤害成这样了,她居然还对他心心念念。”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中投下巨大的、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他走到书桌前,猛地拉开那个存放着崭新玫瑰胸针古董绒盒的抽屉,一把将盒子抓了出来。
  “好,很好!”司诚盯着那枚胸针,眼神疯狂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罗淑儿,既然你的心还在江颂身,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江颂,还有他珍视的一切,一点一点碾成齑粉!”
  他“啪”地一声重重合上绒盒,将它狠狠扔回抽屉深处,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转向陈伯,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比刚才的暴怒更令人胆寒,“通知下去,对江氏南城科技园项目的特别关照,可以开始了。力度,加倍。”
  “还有,”他补充道,眼神冰冷,“给那位阮小姐,也送一份见面礼。让她知道,站在江颂身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