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空洞涣散,脚步虚浮踉跄,仿佛随时会倒下。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黑色防震泡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方正正的物体,如同抱着稀世珍宝,又像抱着即将引爆的炸弹。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乱搜寻,最终死死钉在司诚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绝望,以及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孤注一掷的疯狂。
  众人看着莉莎的出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讨论。
  “她是谁?怎么这时候才来?”
  “是啊,还穿得那么丧气,好像不是来参加订婚,倒像是来参加葬礼的。”
  “难不成她和司先生有什么关系?罗淑儿不会是个三儿吧!”
  “太炸裂了姐妹,你脑洞真大啊。”
  “你们看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好神秘啊。”
  莉莎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无视周围诧异、鄙夷、探究的目光,目标明确地朝着司诚冲去。
  每一步都摇摇欲坠,怀里的东西被她抱得更紧,指关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阮轻栀在看到莉莎出现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她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江颂不动声色地用力握住了手。
  江颂眼神瞬间锁定了莉莎和她怀中之物,同时飞速扫视四周。
  他看到了人群外围几个肌肉紧绷、眼神警惕、手按腰间的黑衣人,更看到了莉莎身后不远处,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正悄然跟随。
  “别动。”江颂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够阮轻栀听见,“有眼睛盯着她。”
  “那怎么办?”阮轻栀的心沉到谷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按计划行事。”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莉莎如同被驱赶的羔羊,绝望地奔向那个掌控着她爱人生死的恶魔。
  莉莎终于冲破人群,踉跄着停在司诚面前几步远。
  她急促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司诚,眼神里是无声的哀求和呐喊。
  司诚的目光从江颂身上移开,落在狼狈不堪的莉莎身上,看着她怀中那个包裹,眼底掠过满意光芒。
  但他脸上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冷漠。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莉莎,只是对着旁边侍立的一个心腹手下,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手下立刻会意,面无表情地向前一步,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抓向莉莎怀里的黑色包裹。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拒绝的掠夺姿态。
  “不……等一下!”
  莉莎像是被这动作彻底刺激到,发出一声短促惊叫,下意识想把包裹抱得更紧,身体向后缩。
  然而,她的微弱抵抗毫无意义。
  包裹被轻而易举地夺了过去。
  莉莎只觉得怀里一空,心脏仿佛也被瞬间挖走,仅存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直直地向前倒去。
  “莉莎!”阮轻栀惊呼出声,挣脱江颂的手就要冲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司诚突然动了。
  他猛地伸出空着的左手,一把狠狠攥住了身旁罗淑儿纤细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罗淑儿痛呼一声,手腕瞬间红了一圈,身体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带得一个趔趄,被迫踉跄着贴近司诚。
  “啊!”罗淑儿猝不及防,惊惶抬头。
  司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被江颂挑衅后的戾气和一种更深的、近乎残忍的掌控欲。
  他无视了罗淑儿的痛呼和惊惶,无视了即将倒地的莉莎,更无视了周围无数震惊、错愕的目光。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璀璨冰冷的星河穹顶之下,狠狠地攫住了罗淑儿因为惊恐而微张的、涂着艳丽口红的唇。
  罗淑儿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和羞辱而急剧收缩。
  全身僵硬,如同被瞬间冻住,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在她眼前旋转、崩塌,只剩下唇上粗暴、冰冷、带着雪茄气息的碾压带来的剧痛和窒息感。
  屈辱的泪水无声滑落。
  “别看,脏东西。”
  低沉而带着浓浓保护欲的声音在阮轻栀耳边响起。
  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及时地、坚定地覆上了她的眼睛,隔绝了那令人极度不适的、当众施暴的一幕。
  是江颂。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视线越过司诚那令人作呕的表演,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刚刚夺走莉莎怀中包裹、正欲转身退入人群的司诚心腹。
  江颂的唇边,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条早已编辑好的指令,瞬间发出。
  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云顶庄园冰冷的星河之下,暗流汹涌,即将掀起滔天巨浪。
  “感谢曹女士送来的订婚礼物,我和我的未婚妻很喜欢。”司诚冰冷的脸上终于扬起笑容,对着莉莎和在场的所有观众朗声说着。
  “大家也看到了,我和我的未婚妻感情很好,你们不要无端猜测,这位曹女士只是来送个礼物,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的话解释了刚刚涌起来的议论,安抚了所有人。
  除了,罗淑儿。
  罗淑儿此刻恶狠狠地瞪着司诚,被他拽在手里的右手狠狠用力,但是怎么都无法挣脱。
  无奈之下,她只好一下子把司诚的手臂举起来。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司诚低头,带着威胁的声音穿透罗淑儿的耳膜,“这个时候,你要是乱来,我就让罗家从此消失。”
  罗淑儿这才冷笑一声,烈焰红唇弥漫着危险的气焰,“随便。”
  司诚微微一愣,就在这一瞬间,罗淑儿猛的甩开他的手,往旁边快速移动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她这才平复了自己颤动的心,对准话筒,不管不顾地喊道,“我不是心甘情愿和司诚订婚的,这一切都是他逼迫我的!”
  司诚的脸越来越黑,这个女人居然敢跳出他的掌控,连命都不要了吗?
  台下的观众终有几个想弄清楚始末的,“罗小姐,请您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淑儿,别闹了……”司诚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些慌乱,他快步往罗淑儿身边靠近。
  只是他靠近一步,罗淑儿就后退一步,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他就是个疯子,是魔鬼!”罗淑儿吼道,好像要把这些天受到的屈辱和伤害全部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