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淑儿的尖叫划破虚伪的乐章,“我不是心甘情愿的,他是疯子,是魔鬼。”
司诚眼中戾气翻涌,却瞬间被完美的面具覆盖。
他向前一步,声音低沉,“淑儿,别闹了,你的病又犯了。”
“?你说什么?我有病?”罗淑儿踉跄后退,避开他伸来的手,脸上血色褪尽。
她环视台下那些惊疑、探究、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司诚编织的囚笼正从四面八方合拢。
“是,病。”
“司诚,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病!我很正常,你不要妄想用这种拙劣的谎言继续囚禁我。”
罗淑儿猛的一震,浑身颤抖着。
这人的手段实在是太多了,什么样的花招都可以使出来。
她还是低估了。
“淑儿,别闹了!”司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悯而沉重的叹息,清晰地穿透全场。
“诸位亲朋好友,很抱歉让大家看到这一幕。这个事情我们一直没有对外公开,但是事已至此,继续隐瞒下去,只会引起没必要的误会。淑儿她……患有家族遗传性的躁郁症,情绪时常失控。她刚才说的那些胡话,都是病中呓语,当不得真。”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司诚微微侧身,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适时上前一步,手中拿着一个硬壳文件夹。
“这位是张教授,淑儿的主治医生,也是帝都大学医学院的教授。”
张教授,帝国大学,含金量极高的一个名头。
代表这个人不会说谎,说话可信度极高。
司诚看向罗淑儿,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和深情,“张教授可以证明,淑儿近期病情反复,甚至出现了严重的被害妄想。我们一直小心呵护,不愿让她承受外界压力,连订婚宴都只请了最亲近的人,没想到……”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看向罗淑儿的眼神带着痛心和包容。
此时,张教授恰到好处地站出来,翻开一个文件夹,声音刻板而权威,“罗小姐确实在我院精神科有长期诊疗记录。根据最新评估,其被害妄想症状加重,伴有攻击性倾向。司先生作为家属,承受了巨大压力,仍坚持陪伴治疗,令人钦佩。刚才罗小姐的指控,正是其病理性妄想的典型表现。”
听完张教授的话,台下瞬间哗然。
有些人对此深信不疑。
“躁郁症?被害妄想?这种病还会遗传嘛……”
“难怪,我就说罗小姐最近眼神不太对,感觉阴森森的,整个人都不太对劲,我还以为是…”
“是啊,这么想想,还是我误会了司先生,司先生真是不容易啊,这样了还坚持订婚,看来真的很爱罗小姐了。”
“可怜啊,好好一个名媛,怎么就成这样了,看来那次打击不小啊……”
议论声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罗淑儿淹没。
“我没病!我没有!你们不要污蔑我。大家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他们说的都是假的,我很健康,我真的很健康啊。”
罗淑儿站在台上,双手紧紧握拳,近乎崩溃,她终于理解了恶魔终究是恶魔,真是为了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她看着司诚脸上那虚伪的悲悯,看着张教授手中那份伪造的铁证,看着台下众人瞬间倒戈的同情和鄙夷,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逃不掉。
根本逃不掉。
在他人眼里,是她有病,她在无理取闹,而司诚是受害者,是精心守护她、呵护她的好男人。
“淑儿,这么多人呢,别让大家看了笑话,你要不先去休息室里休息休息?”
司诚靠近罗淑儿,捏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说着。
罗淑儿瞪着司诚,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司诚不仅夺走了她的自由,更是在这一刻,当众碾碎了她的名誉和尊严,把她钉死在疯子的耻辱柱上。
“不……”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身体摇摇欲坠。
司诚一把扣住罗淑儿冰冷颤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痛呼出声,同时另一只手迅速从侍者托盘中拿起那条价值连城的鸽血红宝石项链——那原本象征着婚约的信物。
“别怕,淑儿,我在。”
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作呕,只有罗淑儿能感受到那掐进她皮肉里的指尖传递的警告和暴虐,“这是我特地让人从国外运回来的红宝石项链,戴上它,它会护佑你,就像我永远会在你身边一样。”
他无视她的挣扎,强硬地将冰冷的红宝石项圈扣在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沉重的宝石坠子硌着她的锁骨,如同一个屈辱的烙印,也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罗淑儿被迫仰着头,泪水无声滑落,眼神空洞地望着璀璨冰冷的穹顶,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淑儿,你放心,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生老病死,我都不离不弃。”
原本宣告着幸福的誓言此刻充斥着威胁,司诚说着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掌控全局的淡然微笑,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他轻轻掸了掸西装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对着台下的宾客们微微颔首,“一点小意外,扰了诸位雅兴,实在抱歉。我的未婚妻现在需要接受心理治疗,稍候再进行我们的仪式吧。”
他伸出手,强硬地、不容抗拒地揽住罗淑儿僵硬冰冷的腰肢。
罗淑儿如同一个精致的提线木偶,眼神空洞,任由他摆布,红宝石项链在她苍白的脖颈上闪烁着冰冷而残酷的光。
司诚带着罗淑儿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现场。
“卑劣。”江颂冷眼旁观。
阮轻栀微微叹了一口气,“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脸不红心不跳的,司诚的手段不简单呐。”
“怕了?”江颂微微侧头。
阮轻栀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怕什么,他还能这么对我不成?”
“他敢。”
江颂目光一沉,随即低头在阮轻栀耳边轻语,“好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