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司诚身后无声合拢,瞬间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和无数窥探的目光。
  休息室内是极致的奢华,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
  门关上的瞬间,司诚脸上的所有温情、关切、无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冷酷和暴戾。
  他猛地甩开罗淑儿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惊呼一声,踉跄着撞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
  “淑儿,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怎么样?”司诚故作无辜,好像在讨好她。
  “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恶心,虚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杀了我吧!”
  罗淑儿头一伸,浑然是无所谓。
  “罗淑儿,你说你贱不贱?”司诚的声音陡然变了温度,冰冷刺骨。
  他一步步逼近跌坐在地毯上的罗淑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我也没必要再好言相劝了,你是想当众拆我的台?想让我下不来台?”
  “这一切本来就是你在搞鬼,我根本不想帮你,不想成为你的提线木偶,宋知羽那个傻子一心一意为你,可是我不想这样!”
  罗淑儿爷根本不管身上的疼痛,吼了出来,她声音本就尖锐,这时候更显刺耳。
  司诚猛地俯身,一把掐住罗淑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泪痕交错、写满恐惧的脸。
  “你听着,”司诚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血腥的威胁,“刚才的戏码,只是开胃小菜。如果你再敢不识相,再敢给我惹一点麻烦,我保证,你们罗家从上到下,一个都别想好过。”
  他掐着她下巴的手指用力收紧,罗淑儿痛得眼泪直流,却发不出声音。
  “你那个只会败家的老爹罗正涛,”司诚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他挪用的那笔公款,足够他把牢底坐穿,还有你那个只知道买买买的妈,她那些见不得光的投资,足够让罗家彻底臭名远扬!至于你那个在国外花天酒地的弟弟……”
  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着罗淑儿眼中瞬间爆发的极致恐惧,“你说,要是他意外染上点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或者卷入点什么洗钱的案子,这辈子是不是就彻底毁了?”
  “不行,你不能这样对他们!”
  罗淑儿虽然痛恨自己的父亲,但是她的母亲和弟弟对她很好,从小到大,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弟弟还小,还在上学,是整个罗家唯一的高材生,不能让这个恶魔给毁了!
  罗淑儿浑身抖得像筛糠,巨大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她知道司诚绝对说到做到。
  他用罗家所有人的命运,捏住了她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
  “不行?你有什么资格说不行?”司诚冷眼看着罗淑儿,仿佛下一秒就要让她消失。
  “不…不要…求你…”她破碎地哀求,泪水汹涌而出。
  “不要?”
  司诚冷笑一声,松开她的下巴,嫌恶地用手帕擦了擦手指。
  “那就给我乖乖扮演好你的角色,订婚宴结束,你就是我司诚名正言顺的妻子,否则……”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罗家,就等着家破人亡吧。”
  他最后一句冷酷的威胁,如同最后的审判,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休息室里。
  与此同时,金碧辉煌却气氛诡异的宴会大厅。
  悠扬的弦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等待爆发的沉默。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才那场匪夷所思的闹剧,目光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休息室大门。
  突然。
  悬挂在宴会厅四角、用于播放背景音乐的顶级环绕音响系统里,毫无预兆地响起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滋啦——”
  这声音尖锐突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纷纷皱眉抬头。
  紧接着,一个冰冷、暴戾、充满威胁的男性声音,无比清晰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司诚和罗淑儿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全部传入他们的耳中。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
  刚刚还在议论罗淑儿病情的宾客,脸上的同情和了然瞬间凝固,继而转变为极度的震惊和骇然。
  这声音,冷酷、暴虐、充满赤裸裸的威胁,不是司诚是谁?
  他刚才在台上那副悲天悯人、深情款款的样子……全是装的。
  他不仅污蔑罗淑儿有精神病,更是在私底下用罗家全家的性命来威胁她。
  这哪里是未婚夫?
  这分明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天……天啊……”一位贵妇捂着嘴,脸色惨白。
  “这……这是司诚的声音?他……他在威胁罗小姐全家?”一个中年男人声音发颤。
  “家破人亡,挪用公款,刚才那个张教授……”
  “骗子,恶魔,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太可怕了,这简直……简直丧心病狂。”
  “快!快录下来,这是证据!”
  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被更加汹涌、更加愤怒的声浪彻底淹没。
  议论声、惊呼声、怒骂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赤裸裸的真相震得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音响系统谁在管?” 司诚留在宴会厅维持秩序的心腹之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黑衣保镖头目,脸色剧变,对着耳麦厉声吼道。
  他试图冲向控制台,但人群已经被这爆炸性的“现场直播”彻底点燃,愤怒和惊恐的情绪交织,现场一片混乱。
  休息室内。
  司诚正整理着袖口,享受着对罗淑儿绝对掌控带来的扭曲快感。
  罗淑儿瘫坐在地毯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彻底抽干。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手下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甚至顾不上礼仪,声音都变了调,“司先生,不好了,出事了!”
  司诚眉头一皱,被打断的不悦让他眼神瞬间阴鸷,“慌什么!天塌了?”
  “不…不是…是…是音响!”
  手下语无伦次,指着门外,满脸惊恐,“您…您刚才在休息室里说的话……全…全都通过宴会厅的音响放出去了,所有人都听到了,现在大厅里全乱了!”
  “什么?”司诚脸上的从容和阴冷瞬间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