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莎的婚礼像一场盛大而温暖的梦,空气中弥漫的香槟气泡和百合芬芳还未完全散去,蜜月的行囊已经收拾妥当。
机场出发大厅里,莉莎穿着轻便的旅行装,依旧难掩新婚的容光焕发。
“真行啊,莉莎,这么快就要抛下我,和老公约会去啦?”
阮轻栀递给莉莎一个盒子,打趣着。
“哎呀,栀栀,你这不马上也有老公了~我先行一步,你们随后就到哈!”
莉莎用力抱住阮轻栀,声音带着雀跃。
“栀栀,公司里的工作就交给你咯,我早就向安安请假啦~我和顾源先去把地中海的阳光装满再回来!”
阮轻栀回抱住她,笑着拍拍她的背,“放心去玩,把该拍的、该吃的、该买的,统统体验一遍,别急着回来。”
她松开莉莎,看向一旁推着行李车、眼神时刻黏在莉莎身上的顾源,“顾源,照顾好莉莎,要是瘦了,我饶不了你。”
顾源连忙点头,笑容憨厚又满足,“阮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两人手牵手走向安检口,身影渐渐融入熙攘的人流,阮轻栀脸上的笑意沉淀下来,化作眼底沉静的微光。
热闹散场,生活重新显露出它坚实而忙碌的底色。
她没有过多停留,转身走向停车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
坐进驾驶座,她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目标明确——薇薇设计大楼。
推开顶楼办公室厚重的玻璃门,阔别数日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高级绘图纸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打印机的墨粉味,还有窗外城市喧嚣被过滤后的背景音。
巨大的原木长桌光洁如镜,上面整齐堆放着待处理的文件和设计草图。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阮总!”贺勉勉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迎上来,脸上是如释重负的欣喜,“您可算回来了!”
“这是积压的需要您签批的合同和项目进度报告,还有星云系列量产前的最后几份工艺确认单……”
阮轻栀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剪裁精良的白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她扫了一眼那摞文件,神色平静无波,“放桌上吧。通知设计部和项目部,半小时后小会议室开碰头会,我要了解所有细节和木页科技新项目的启动预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静的掌控力,瞬间驱散了贺勉勉心头那点因莉莎离开而产生的细微慌乱。
仿佛主心骨归位,整个空间的气场都随之沉凝下来。
贺勉勉立刻应声,“好的,阮总!”
接下来的日子,阮轻栀重新投入了高速运转的轨道。
会议、图纸、谈判、工厂巡视……她的行程表精确到分钟。
只是偶尔,在深夜加班的间隙,她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灯火时,指尖会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勾勒出一个名字的轮廓。
疲惫的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时,手机总会适时地震动一下,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来自江颂的简洁信息,【还在忙?记得吃饭。】
或者是——
寥寥数语,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细微却持久的暖意。
阮轻栀看着屏幕,唇角会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回复也总是同样简洁。
【好。】
【知道了。】
信息刚刚回过去,江颂的电话就打来了,他声音温润,藏着思念,“栀栀,累不累?”
阮轻栀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落地窗前,“还好,不是很累,就是刚刚回来,需要处理的事情有些多。”
“需要帮忙吗?”
“嗯?江大总裁能帮我什么?”
“莉莎度蜜月去了,我让人事部给你们公司调三个设计师吧。”
“不用不用~”阮轻栀勾着唇,笑着,“莉莎的活儿其实不多,我可以的。”
“好吧……那晚上回来,我让阿姨给你煲汤。”
“好!”
——
随缘酒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烁。
吧台里,孙龙正卖力地擦拭着每一个玻璃杯,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珍惜。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那个只负责调酒、看场子的阿龙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孙老板。
阮轻栀推开厚重的木门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孙龙这副既兴奋又有点紧张的样子。
她笑了笑,走到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
“栀姐!”孙龙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杯子,搓了搓手,神情有点局促,“你来了!”
孙龙的话一出,刚刚在旁边帮忙的几个男生立马站了起来,凑了过来。
“栀姐好!”
“呀,这么多人呢,都在呐,阿龙你面子怪大的啊……”
“栀姐别笑我了,都是兄弟们仗义,非要来帮我。”
“龙哥说待会儿请我们吃烧烤嘞,栀姐要不要一起?”其中一个男生显然是认识阮轻栀,凑了过来。
“不了。”阮轻栀摆摆手,婉拒。
孙龙向着那几个男生挥了挥手里的抹布,“去去去,都去收拾去,别以为栀姐来了就能偷懒了!”
男生们散去,认命干活。
孙龙搓了搓手,“栀姐,喝点啥?”
“老样子。”
阮轻栀环顾四周,酒吧的陈设基本没变,但细微处能看出孙龙花了心思——灯光调得更柔和了些,音乐也换成了更舒缓的蓝调,角落里还添了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看来盘下来很顺利?”
“嗯!”孙龙用力点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要把随缘好好经营下去哦!”
阮轻栀露出赞许的笑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的慰藉。
她放下杯子,语气自然地提起另一件事,“对了,阿龙,我这两天就从1号院搬出来了。”
孙龙擦杯子的手一顿,惊讶地抬头,“搬出来?”
“我的东西本来也不多。”
阮轻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想离江颂近一些,所以以后就住在他家了。”
孙龙点头,看着阮轻栀平静无波的眼神,他挠挠头,“那……栀姐你随时来,随缘永远有你一个专座!”
“那肯定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