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站在那个房间里，半天没动。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字迹有点潦草。
“苏晚盈，八岁，恩人之女。”
恩人。
我脑子有点乱。
我把盒子里的资料一张张翻出来。
第一份是助学金申请表，时间是十二年前，申请人：霍衍之。
第二份是转账记录，每个月五千，连续转了四年，转账人：苏明远。
我爸。
第三份是一张旧报纸，头版标题是“苏氏集团破产清算，多家公司参与收购”。
报纸上圈出了四个名字：恒泰资本、盛华集团、联创投资、顾氏集团。
顾氏排第一。
我把所有资料看完，手心全是汗。
十年前，我爸资助过霍衍之上学。
四年后，我爸破产。
霍衍之那时候刚创业，根本没钱，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家被吞。
所以这十年，他一直在还债。
我突然想起这一个月他给我的每一笔钱。
每一个项目。
每一次转账。
全都说得通了。
我转身走出房间。
霍衍之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水。
看见我，他放下杯子。
“看完了？”
“嗯。”
我走过去，把照片放在茶几上。
“霍先生，您找了我多久？”
“三年。”
他很平静。
“苏家破产后，你跟着你妈去了南方，改了名，我找了三年才确认是你。”
“所以您给我的每一分钱，都是在还债？”
“是。”
他承认得很干脆。
“苏伯父当年救了我，我没能救苏家，这是我欠的。”
我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包里拿出那份合同，推回给他。
“还债式的给钱，我不要。”
霍衍之愣住。
“什么？”
“霍先生，您欠的是我爸，不是我。”
我看着他。
“而且您已经还够了，这一个月您给我的钱，早就超过当年我爸给您的助学金。”
“晚盈——”
“我还没说完。”
我打断他。
“要么您承认我是合伙人，按分红算；要么您现在结清所有‘债务’，我们两清。”
“您选一个。”
霍衍之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然后他笑了。
第一次，笑得有点无奈。
“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我吃够了。”
我很平静。
“十年前顾家退婚，所有人都说是我爸拖累了我，没人管我爸到底做错了什么。”
“现在我只想把属于苏家的，一样一样拿回来。”
霍衍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好。”
他伸出手。
“从今天起，不是还债，是分红。”
“苏晚盈，欢迎加入霍氏。”
我和他握手。
手心还有点凉。
“霍先生，有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
“什么？”
“苏家被吞的四家公司里，最大的一家，掌权的是顾家。”
我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
“顾承渊的父亲，顾明志，当年是四家联盟的牵头人。”
霍衍之眯了眯眼睛。
“你想怎么做？”
“收回来。”
我很直接。
“这一个月您给我的三个项目，我都做完尽调了，恒泰、盛华、联创，全都有硬伤，随时可以收购。”
“但这三家加起来，也不如顾氏的零头。”
我顿了顿。
“所以我要动顾氏。”
霍衍之没说话，只是盯着我看。
过了很久，他说：
“顾氏是京圈最稳的家族企业之一，明面上没有破绽。”
“我知道。”
我点头。
“但我有破绽。”
“什么？”
“顾承渊想复婚。”
我笑了。
“他想复婚，就得重新谈条件。而我谈条件的时候，会要求查账、要求进入顾氏核心决策层。”
“他如果答应，我就能拿到顾氏内部的财务漏洞；他如果不答应，我就把这件事传出去。”
“到时候外界都会知道，顾家少爷想复婚，前未婚妻开价太高，顾家不肯给。”
“您觉得，顾氏的股价会怎么样？”
霍衍之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苏晚盈，你比你爸狠多了。”
“我爸太善良，所以被人吞了。”
我站起来，拿起包。
“霍先生，顾家欠苏家的，我明天就去收。”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你，敢跟我一起赌吗？”
霍衍之站在原地，眼神很深。
然后他走过来，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顾氏上个季度的财报，我提前让人查了。”
“第三页，第七行，顾氏有一笔三亿的海外投资，打到了一个空壳公司。”
他顿了顿。
“这笔钱，顾明志没有报备董事会。”
我接过文件，快速翻到第三页。
果然。
三亿，打到开曼群岛的一家公司，公司名称很陌生。
我抬头看霍衍之。
“您早就在查顾家？”
“嗯。”
他点头。
“苏伯父破产那年，我就记住了四家公司的名字。”
“这十年，我一直在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我握紧文件，心跳得很快。
“霍先生，您准备怎么做？”
“我出钱，你出方案。”
他很平静。
“顾氏现在市值三百亿，我可以拿出五十亿做杠杆，剩下的......”
“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我打断他。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顾氏被收购之后，我要顾明志亲口承认，当年吞并苏家的事。”
我看着霍衍之。
“这是我爸应该得到的。”
霍衍之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我和他再次握手。
这一次，手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