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份财报拍在桌上。
温杳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亿？顾明志这是要跑路啊？”
“不是跑路。”
我翻到第七行那笔转账，指着屏幕。
“这是洗钱的标准操作，开曼公司做跳板，最后钱会回流到国内某个人的账户。”
温杳眨眨眼。
“你怎么这么懂？”
“我爸破产那年，我把这些手法全学了一遍。”
我合上电脑。
“顾家吞苏家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套。”
温杳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现在要......”
“挖他的根。”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
“霍先生给了我五十亿做杠杆，我不打算用在收购上。”
“那你要干嘛？”
“砍他的现金流。”
我看着她。
“顾氏最赚钱的板块是百货渠道，全国一百二十家门店，年流水两百亿。”
“我要把这块业务，连根挖走。”
温杳愣住。
“你疯了？那可是顾家经营了二十年的渠道，核心商户全是顾家的老关系。”
“老关系也是利益关系。”
我笑了。
“只要我给的条件比顾家好，谁还认什么老关系？”
三天后，我带着霍衍之给的资金清单，约了两家被顾氏挤压多年的中型企业。
见面地点我选在京圈最贵的会所，包厢费十万一晚。
对方来的都是老板本人。
一个姓陈，做服装代理的，被顾氏压了三年账款，现在资金链快断了。
一个姓李，做家居品牌的，去年想进顾氏的百货门店，被顾明志直接拒了。
我开门见山。
“两位，我不绕圈子。”
“我手里有五十亿现金，想做供应链整合，专挖顾氏的渠道业务。”
“两位如果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先垫付你们欠顾氏的所有账款，再给你们三年免租期。”
陈总和李总对视一眼。
“苏小姐，您这是要和顾家开战？”
“是。”
我点头。
“而且我第一刀，就要砍顾氏最赚钱的百货板块。”
李总皱眉。
“可是顾氏的门店都是核心商圈，我们就算挖商户，也没地方落地啊。”
“地方我来解决。”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恒泰资本手里有十五个在建商业综合体项目，位置都不差，明年全部开业。”
“我已经拿到了招商独家代理权。”
“两位的品牌，可以直接入驻，租金按市场价七折。”
陈总接过合同，翻了几页，眼睛亮了。
“苏小姐，您这是真下血本了。”
“不是血本。”
我笑了。
“是投资。”
“顾氏的百货业务，去年净利润十二个亿，我砍掉这块，顾家一年少赚十二个亿。”
“而我投进去的钱，三年就能回本。”
李总沉默了很久。
“苏小姐，您这么做，顾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我站起来，看着他们。
“但两位也知道，顾家这些年压了多少人，吞了多少公司。”
“现在有人动手了，你们要么跟着一起动，要么继续被压着。”
“两位，选一个。”
陈总和李总又对视了一眼。
然后陈总站起来，伸出手。
“苏小姐，我跟您干。”
李总也站起来。
“算我一个。”
我和他们一一握手。
“合作愉快。”
三天后，顾氏百货的核心商户收到了我的挖角函。
函里只有一句话：
“原条件不变，租金再减两成，账款当月结清。”
当天晚上，十五家商户签了合同。
第二天，又有二十家跟进。
第三天，顾氏百货的招商部直接炸了。
顾承渊坐不住了。
他亲自来了我公司。
我让前台把他带到会议室，自己泡了杯茶，慢悠悠走过去。
推开门，顾承渊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晚盈。”
他转过身。
“你这是要把顾家往死里逼？”
“不是往死里逼。”
我坐下来，端起茶杯。
“是正常商业竞争。”
“正常竞争？”
顾承渊冷笑。
“你三天挖走三十五家商户，这叫正常竞争？”
“那你家当年吞苏家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正常？”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顾先生，商场上只有输赢，没有对错。”
“你家赢了十年，现在该我赢一次了。”
顾承渊走过来，双手撑在桌上。
“晚盈，回头吧。”
“你就算打赢了顾家，也得不到顾家的名字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顾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从来不要你们顾家的名字。”
“我要的，是你们家的现金流。”
顾承渊脸色一变。
“你——”
“还有。”
我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您母亲当年抵押苏家老宅的那笔旧债，我已经拿到了处置权。”
“老宅，我要原价收回。”
顾承渊看着那份文件，整个人僵住。
“你怎么拿到的？”
“花钱买的。”
我很平静。
“债主姓王，欠了高利贷，急着套现，我出了双倍价格，他当场签了转让协议。”
“苏晚盈！”
顾承渊猛地拍了桌子。
“你这是要把我妈逼到什么地步？”
“逼到她当年逼我的地步。”
我看着他。
“顾先生，您母亲当年抵押老宅的时候，可说了，‘我们顾家不养闲人，老宅留着也是浪费’。”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她。”
“苏家的老宅，不能浪费在你们顾家手里。”
顾承渊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苏晚盈，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赢。”
我笑了。
“但我也没输。”
顾承渊回头，眼神很复杂。
“你以为我当年退婚，是我妈的意思？”
我手一抖。
茶杯掉在地上，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