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拳头。
  “继续。”
  他重新站回喜堂中央,声音有些哑。
  谢婉吟松了口气,重新换上温婉的笑。
  喜娘高声喊着“一拜天地”,萧景珩盯着面前的谢婉吟,思绪却不由得飘远了。
  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谢知意。
  她现在在哪儿?
  她醒过来了吗?
  她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二拜高堂!”
  他拜下去的时候,余光瞥见母亲欣慰的笑容,父亲满意的点头。
  可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悬在半空中,怎么也落不下来。
  “夫妻对拜!”
  谢婉吟盈盈下拜,凤冠上的珠帘轻响。
  萧景珩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弯下腰。
  “侯爷?”喜娘小声催促。
  他闭了闭眼,终于弯下了腰。
  礼成。
  鞭炮声震天响,宾客们鼓掌道贺。
  萧景珩心里却念着谢知意。
  他一把扯下胸前的红花,转身就走。
  “景珩!”父亲在身后喊。
  他没有回头。
  他回到书房,立刻召集暗卫。
  “去找,城西荒岗,方圆五十里,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夫人的棺椁。”
  暗卫领命而去。
  萧景珩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还未撤下的红绸,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慌。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指缝间流走。
  他握紧窗棂,指节泛白。
  知意,你等我。
  暗卫是第二天凌晨回来的。
  萧景珩一夜未眠,听到脚步声猛地站起来,甚至撞翻了桌上的茶盏。
  “找到了?”
  暗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侯爷,属下找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夫人的棺椁被劈开了,扔在山坳里,里面是空的。”
  萧景珩的瞳孔猛地收缩。
  “空的?”
  “是,属下还在附近发现了大量的血迹,还有一块碎布……”
  暗卫的声音开始发颤,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双手呈上。
  那是一块碎布,从衣服上撕裂下来的,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萧景珩认得这块布。
  那是谢知意最后那日穿的衣裙。
  他认得那上面绣着的半朵海棠花。
  那是她最喜欢的花样,他说过,海棠配她最好看。
  他的手开始抖。
  “在哪儿发现的?”
  “城西往北三十里的一处断崖下。属下到的时候,崖下的石头上全是血,草丛里也有拖拽的痕迹。”
  暗卫咽了口唾沫。
  “还有动物的爪印,属下探查过了,是狼。”
  萧景珩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侯爷,属下推断夫人醒来后,可能从棺椁中逃出,但身体虚弱,在荒郊野外遇到了狼群……”
  “不可能!”
  萧景珩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一把攥住暗卫的衣领,眼底猩红。
  “她服的是假死药!她不会有事!她不可能。”
  他没说完,松开暗卫,大步往外走。
  “备马!我要亲自去!”
  断崖下,萧景珩站在一片狼藉中。
  他看见知意那件衣裙的碎片挂在荆棘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见石头上的血迹,大片大片的,触目惊心。
  他看见草丛被压倒的痕迹,凌乱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