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还看见一只绣花鞋。
  孤零零地躺在乱石上,鞋面上绣着的海棠花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萧景珩蹲下身,将那只鞋捡起来。
  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鞋很小。
  谢知意的脚也很小,他曾经握在掌心里比划过,笑着说她的脚像一块温润的玉。
  “侯爷?”
  暗卫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萧景珩握紧了那双鞋,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继续找,活要见人……”
  他顿了顿,闭上了眼睛。
  “死要见尸。”
  他沿着断崖往下找,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浑然不觉。
  找了大半天,在一处山洞里,他发现了更多的痕迹。
  山洞的墙壁上有血手印,很凌乱,像是绝望之下的胡乱挥舞。
  地上还有几截被啃噬过的骨头。
  萧景珩盯着那几截骨头,瞳孔猛地一缩。
  他匆匆上前,颤抖着手捡起来查看。
  棱角分明,带刺,是狼骨。
  不是人骨。
  萧景珩突然松了口气。
  不是人骨就好,这说明他的知意至少还安全。
  他抿紧了唇瓣,翻身上马,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他要去确认一件事。
  他给知意的假死药,到底是不是真的。
  萧景珩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
  他径直去了谢婉吟的院子。
  谢婉吟正坐在梳妆台前卸听到他来了,脸上立刻浮起温柔的笑。
  “侯爷,您怎么来了?昨夜您一直不在,婉吟好担心您。”
  “那瓶药。”
  萧景珩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给我的那瓶假死药,是从哪儿来的?”
  谢婉吟的笑容僵了一瞬。
  “侯爷说什么呢?什么假死药?”
  萧景珩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你说那是假死药,喝下去只会昏死几个时辰。我信了你,亲手把它交给了知意。”
  “可现在,知意不见了。棺椁被劈开,里面有大量的血迹,还有狼群出没的痕迹。”
  “婉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那瓶药,到底是什么?”
  谢婉吟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侯爷,您这是在怀疑我吗?”
  “我怎么会害知意?那瓶药,明明是大夫开的假死药啊。”
  “会不会是药出了问题?或者知意自己换了药?”
  她捂着脸哭起来。
  “侯爷,我知道您心里有知意,可她已经死了。”
  “您不能因为她的死,就来怀疑我啊。我才是您的妻子,我才是当年救您的人啊。”
  萧景珩看着她哭,心里却一阵一阵地发冷。
  他想起知意跪在高台上时说的话。
  “那不是我故意偷了她身份,而是你……”
  他当时没有让知意把话说完。
  现在他忽然很想听。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侯爷!”谢婉吟在身后喊,“您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
  他去了药房,翻出那瓶药的残渣,找了三个大夫验。
  结果一模一样。
  那瓶药,确实是假死药。
  不会致命。
  萧景珩攥着药瓶,手指泛白。
  既然药没有问题,那知意就不该死。
  可那些血迹、那只鞋、那些狼群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