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仔细回想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棺椁被劫。
  是谁劫的?
  他立刻叫来暗卫,重新调查劫棺之人的身份。
  三天后,暗卫带回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消息。
  劫棺的人,是谢婉吟的父母派去的。
  他们的目的,不是救人。
  是杀人。
  萧景珩站在书房里,手里捏着暗卫送来的密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
  谢婉吟的父母,在知意被送出京城后,派了一队杀手尾随。
  他们的命令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劫棺只是第一步。
  劈开棺椁,确认知意是否真的已死。
  如果没死,就补上一刀。
  萧景珩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想起那日大婚,谢婉吟拽着他的袖子说。
  “知意没了孩子,本就对我心存怨恨,说不定这劫棺之事,就是她自导自演。”
  他信了。
  他居然信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侯爷。”暗卫小心翼翼地开口,“属下还查到一件事。”
  “说。”
  “谢婉吟小姐被山贼绑架一事也是自导自演。”
  萧景珩猛地抬头。
  “什么?”
  “属下找到了那伙山贼的头目,他说,是谢家给了一百两银子,让他们配合演一出戏。”
  “目的是想让侯爷抛下寻找夫人的计划,先去救她。”
  萧景珩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起那日。
  他得知谢知意死无全尸的消息后,疯了一样要去找她。
  是谢婉吟跑出去,被山贼捉住,逼他去救人。
  他当时犹豫了。
  知意“已死”,而谢婉吟还活着,还在危险中。
  他选择了先去救谢婉吟。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想法。
  知意爱惨了他,这次只是自导自演,想让他着急,不会有真正的危险。
  他甚至还想着,晚一点去也好,正好磨一磨她的性子。
  磨一磨她的性子。
  萧景珩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破碎,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比哭还难听。
  他亲手把自己的妻子送上了死路。
  他以为她在演戏。
  他以为她会等他。
  他以为一切都还有余地。
  可那些血迹是真的,那只鞋是真的,那些狼群是真的。
  “滚。”
  他对暗卫说。
  暗卫退了出去。
  萧景珩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从天亮坐到天黑。
  他没有点灯。
  黑暗中,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知意初入侯府时,端水行礼总是格格不入,他牵着她的手说。
  “我夫人的规矩,就是武安侯府的规矩。”
  想起她打碎御赐花樽,他看都不看一眼,只紧张地握住她的手,生怕她被划伤。
  想起她为他放血做引,他吻着她伤痕累累的手,红着眼发誓:此生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发过的誓,最后都成了笑话。
  他给了她最大的委屈。
  萧景珩弯下腰,双手撑在桌上,额头抵着手背。
  他没有哭。
  但他的肩膀在抖。
  很久很久以后,他抬起头,在黑暗中低声说了一句:
  “知意对不起。”
  可没有人回答他。
  萧景珩开始疯了一样地找谢知意。
  他把暗卫全部撒出去,沿着谢知意最后出现的地方,一寸一寸地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