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
账房跪在地上,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女卫将库房钥匙和账簿一并呈上。
礼部郎中对着嫁妆册正本,一项项念。
“赤金累丝凤钗一支。”
内廷女官上前,从裴锦鸢发间取下凤钗。
她翻过钗尾,给众人看那枚极小的“昭”字。
“长公主府旧印无误。”
裴锦鸢伸手想抢:
“那是我的!”
女卫直接按住她。
礼部郎中继续念:
“云锦两匹。”
女官看向裴锦鸢身上那条裙子。
“此料江南织造所贡,十年前入谢照棠嫁妆册。”
裴锦鸢脸涨得通红,却仍梗着脖子:
“我穿都穿了,你们还能扒下来不成?”
母亲淡声道:
“扒不扒,等会儿再说。”
裴锦鸢瞬间闭嘴。
账房哭着磕头:
“殿下饶命,小的是奉秦夫人之命行事。”
“她说侯夫人远在西北,库房东西放着也是落灰,不如拿出来给锦鸢姑娘长脸。”
秦婉柔立刻哭道:
“我只是替夫人打理,从未想过据为己有。”
库房管事也被拖上来。
他哆嗦着道:
“秦夫人这些年以侯夫人名义支取嫁妆铺面收益。”
“南市三间铺子,每年银利都进了她私账。”
“京郊庄子租银,也被拿去办宴、置衣、送礼。”
“还有各府送来的节礼,名帖上写的是侯夫人,实则全进了秦夫人库房。”
满堂哗然。
秦婉柔哭得更急:
“侯爷,你说句话啊。”
裴既白跪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母亲看向他:
“靖安侯,你说。”
“这些事,你知不知道?”
裴既白嘴唇动了动。
“臣......疏于内务。”
我听笑了。
疏于内务。
好轻巧四个字。
我的嫁妆被挪用十年。
我的名分被冒用十年。
一个外室女以侯府嫡小姐身份在京中赴宴议亲。
到他嘴里,只是疏于内务。
母亲也笑了。
“好一个疏于内务。”
“那你纵容裴锦鸢叫你父亲,也是疏于内务?”
裴既白额头抵地,再说不出话。
秦婉柔忽然捂住胸口,急促喘息。
“侯爷......我疼......”
裴锦鸢扑过去扶她,哭喊:
“母亲心疾发作了!”
“她当年为侯爷挡刀,才落下病根。”
“你们今日非要逼死她吗?”
裴既白下意识想起身。
母亲冷声道:
“跪着。”
他僵住。
母亲看向宫中太医:
“诊。”
秦婉柔摇头,泪水涟涟:
“不必了,老毛病,歇一歇便好。”
母亲道:
“按住。”
女卫上前扣住她手腕。
太医诊脉片刻,起身回禀:
“秦氏脉象平稳,并无心疾旧症。”
裴既白猛地抬头:
“不可能,她这些年一直心口疼,身边常备药。”
女卫从秦婉柔袖中搜出白瓷小瓶。
太医打开看了看。
“此物不是治心疾之药。”
“服下后可令人短时面白气促,看似病发。”
花厅里彻底安静。
裴既白怔怔看着秦婉柔。
“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