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秦婉柔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侯爷,我只是害怕。”
“我无名无分带着锦鸢住在侯府,处处被人轻贱。”
“我若不病,你怎会多看我一眼?”
裴锦鸢也哭喊:
“母亲都是因为太爱你!”
母亲冷冷道:
“够了。”
“本宫今日不是来看你们唱戏的。”
她身后的内廷女官又捧出一卷旧案。
卷宗封皮泛黄,却保存得极好。
母亲看向裴既白:
“你不是一直觉得,秦婉柔为你挡刀,才将她母女接进府?”
裴既白脸色已经白得不像活人。
宗正寺主簿展开卷宗,念出十年前驿馆遇刺案。
那年我新婚未久。
裴既白奉命出京祭祖,半路遇刺。
刺客拔刀时,真正推开裴既白的人,是我从长公主府拨去随行的护卫韩峥。
韩峥背中一刀,差点丧命。
秦婉柔只是事后扑过去时,被碎瓷划破手臂。
伤口不过三寸。
连筋骨都没伤到。
可她哭成了救命之恩。
裴既白也愿意信成救命之恩。
一信,就是十年。
我听完,只觉得荒唐。
原来从头到尾,不是什么深情厚义。
是一个女人会装。
一个男人愿蠢。
一群下人趋炎附势。
最后让我的侯夫人之位,成了他们演戏的台子。
裴既白声音发哑:
“婉柔,为什么?”
秦婉柔扑向他:
“侯爷,我是真的爱你啊。”
“我若不这么做,你早就赶我走了。”
“这些年我替你打理侯府,陪你熬过多少夜,锦鸢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你不能这样对我们。”
裴既白没有伸手扶她。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没有扶她。
裴锦鸢慌了。
“父亲,你不能不要我。”
“你说过,我就是侯府的小姐。”
母亲转头看裴既白:
“你说过?”
裴既白伏地:
“臣一时失言。”
母亲冷笑:
“一时失言,便让她冒侯府嫡女十年。”
“一时心软,便让外室冒正妻十年。”
“靖安侯,你的一时,可真长。”
她看向京兆府差役。
“秦婉柔冒认诰命夫人,侵占一品侯夫人嫁妆,败坏皇家赐婚名声,带走。”
“裴锦鸢毁损婚书副本,辱骂诰命夫人,意图扒衣搜身、坏人名节,一并带走。”
差役立刻上前。
裴锦鸢挣扎尖叫:
“我是侯府小姐!你们不能碰我!”
母亲垂眸:
“你是什么东西,方才礼部没说清?”
裴锦鸢瞬间没了声。
秦婉柔被拖走时,终于收起那副柔弱模样,怨毒地看向我。
“谢照棠,你不过仗着有个长公主母亲。”
我笑了。
“是啊。”
“我就是有。”
她脸色扭曲。
我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
“你偷了十年的东西,我一日就能拿回来。”
“秦婉柔,假的就是假的。”
“穿上云锦,也成不了主人。”
她被差役拖出花厅。
满堂宾客跪在地上,无人敢抬头。
母亲扫过她们:
“方才谁骂我女儿是狐媚子?”
无人敢答。
“谁说她伪造婚书?”
依旧无人出声。
母亲淡淡道:
“不说也无妨。”
“今日赴宴名册在此。”
“一个一个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