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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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彻底炸了。
“救人还要赔三万？”
“怪不得她不敢救，换我我也怕啊。”
那儿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妈肋骨断了是真的！”
“医院片子拍出来的，六根！”
“她弄伤人，赔钱不是应该的吗？”
医生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心肺复苏过程中出现肋骨骨折，是常见并发症。”
“尤其老人骨质疏松，胸外按压需要足够深度，才可能维持最低限度循环。”
他儿子瞪着医生。
“你们医生当然这么说！”
“骨头断的不是你们妈！”
医生脸色冷得厉害。
“如果按压深度不够，心脏得不到有效挤压，患者会更快死亡。”
“刚才我们抢救时也发生了肋骨骨折，这是急救风险，不是故意伤害。”
护士接了一句：
“你母亲这次到场时，胸廓有明显旧伤畸形。”
“后续检查恐怕还需要确认之前骨折有没有规范治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
我猛地抬头。
那儿子的眼神却闪了一下。
医生也看向他。
“上次骨折后，你们有按医嘱复查治疗吗？”
他立刻说：
“治了！”
护士问：
“在哪家医院？病历呢？”
他张了张嘴。
“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医生没再逼问，只冷冷说：
“如果没有规范治疗，老人长期疼痛、呼吸受限、活动减少，都可能影响身体状态。”
“拿赔偿不等于治疗完成。”
旁边有人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他拿了钱，不一定给老人治了？”
“那三万到底花哪儿了？”
“刚才让他按，他怕按坏，现在怪别人按断骨头，怎么什么话都让他说了？”
那儿子脸上挂不住，指着我骂：
“你别装可怜！”
“你赔三万是因为你手法不对！”
“要不是你乱救，我妈后来身体能那么差吗？”
我握紧手机。
三个月来的委屈和愤怒，像一口堵在胸口的血，终于翻了上来。
“我乱救？”
我点开通话录音。
那是上次120电话的录音备份。
急救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保持按压，不要停。”
“按压频率每分钟一百到一百二十次。”
“很好，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
紧接着，是救护车到场后医生的声音。
“做得不错，继续交给我们。”
“幸亏前期按压及时。”
声音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都停了。
我关掉录音，盯着他。
“你听清楚了吗？”
“上次不是我乱救，是我按着医生说的做。”
“她能等到救护车，是因为我没停。”
他咬着牙。
“那又怎么样？肋骨是不是断了？”
我把当时的调解记录翻出来。
“你拿着这个找我，说不给钱就天天来砸摊。”
“我妈在医院等钱，我没时间跟你耗。”
“我赔了。”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
我点开医院缴费短信，递给警察看。
“我妈那个月少做了一次治疗。”
“因为钱先给了他。”
警察的表情变了。
周围也安静得可怕。
我收回手机，低头看着自己缠着护腕的手。
“你们刚才说我冷血。”
“我也想问问，我救了她一次，被她儿子打到手腕骨裂，被逼赔三万。”
“今天她又倒在我面前，我还要把手伸出去吗？”
没人答得上来。
那儿子却突然冲上来，眼睛红得吓人。
“你少卖惨！”
“我妈死了，这账还没完！”
“上次三万算什么？这次我要你赔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