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皇家坟场解尸那些年笔趣阁无弹窗 > 第14章 吃了我的肉,便为我的人
  夜色微凉,陈三刀静了静神,才继续观摩记忆。
  城隍像前跪着的叫阮小三,供桌上挂着双亲老婆。
  不因其他,只是他平日养鸡卖鸡,见得街上达官显贵,来来往往。
  满是羡慕,妄想着自己哪一日能过上高头大马的日子。
  奈何他一身本事就会鼓弄公鸡母鸡,便是有心投效,可哪个官家愿用这等杂户。
  货比货,人比人,越比越闷。
  阮小三走街串巷,既见了达官显贵,又瞧了红房窑女,酒醉迷离,日子快活。
  想他养一辈子鸡,如何有出头之日。
  哪曾想命变之机就在养的公鸡上,一日实在心中闷苦,便在鸡棚诉苦。
  公鸡竟听懂了话,将身上皮毛卸掉,化成图谱,要他将血亲之数按图中祭掉,便能得一门神通。
  神通,在普通人眼里可是神仙才有的能耐。
  阮小三本就被日子压得潦倒,就想靠外力改命,哪会怀疑公鸡为何说谎。
  况且父母亲朋哪有自身风光重要,当天晚上便将双亲妻子绑到偏僻城隍庙。
  刚刚情景便是其大摆仪式。
  以亲为媒,以血为介,舍掉人身,为血亲祭。
  城隍庙一夜,化作食心魔崽,可闻心头香。
  以活人心为祭,滋长魔性。
  三人祭,十人祭,百人祭,千人祭。
  魔越壮,祭越大,且要活亲血。
  可他一个养鸡户,哪儿那般多血亲。
  经公鸡点拨,可用心头肉作引,下蛊作引。
  吃了我的肉,就是我的人。
  于是便在街市上开了一烧烤摊,将心脏中切出碎片,化作鸡心。
  夜间孜然盐巴辣椒一撒,算得美味,再辅以烈酒,竟成京城有名吃食。
  殊不知吃了肉,便算挂了血亲,养上三五日,就算成了料。
  阮小三前夜摆摊,后夜穿家过户,捕捉祭品。
  整日忙忙碌碌,五年间祭了千人。
  魔性越来越强,血亲越来越多,自然,烤的鸡心越来越香。
  未曾一日休息,当真勤勉。
  其一辈子想追求得荣华富贵,却成了一个只知挖心找心的工具。
  活着也实在悲苦。
  凡俗想改命,便真有捷径,可真走上去方知步步荆棘。
  进,进不得。
  退,退不了。
  只能在上面煎熬。
  做了十人祭,又得百人祭。
  越祭越多,办了千人祭,还有万人祭。
  万把人口,靠他一人力如何能满足。
  阮小三终受不了,开始扩生意,养魔崽。
  分铺开了一家又一家,陨的人多了,自引起注意。
  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一剑洞穿胸口,死了。
  斩妖司只当成是个鸡精,简单处理便送来了坟场。
  此魔一生皆在欲上,本事平平却有贪天之心。
  怎就弄不清楚大周皇庭官阶恒定,能享荣华者哪一个不是蒙了祖辈余荫。
  一个泥腿想要的不是翻身,而是翻掉大山。
  只靠些邪魔外道,如何能成。
  那种公鸡看似天上馅饼,恐也是利用你罢了。
  凡俗泥腿,本就是人家来用的。
  魔者,吃心性。
  公鸡想吃人而已。
  .......
  幽冥账簿页页黄,功过加减论斤两。
  解尸录给出解尸定价:三二一。
  尸骸三等,手艺二等,去孽一等。
  这具食心魔可谓是有史以来接触最高等级的尸体。
  一月来解尸对尸体了解颇深,品级高低多和内在灵蕴相关。
  这枚魔蕴显要比以前解出的妖蕴好上太多。
  只可惜他对蕴不太了解,无法具体给出价值。
  倒是解尸手艺,让他意外,以往最低三等,前几日解尸更评为四等,算是迈入中品之列。
  今日却成了历史最低。
  所谓二等恐也是他用心口皮代替,有些许加持。
  细细想来,他对灵蕴剔除完全就是老牛破车,笨乎乎的在一堆杂碎中找出来。
  解尸术求得不是这等苦功,而是妙法,快准稳,方是要诀。
  陈三刀手艺没变,可随着尸体品质提升,明显不够用了。
  看来必须想法子尽快拿到一门解尸术了。
  去孽一等,让他也觉可笑。
  尽管至今还不清楚这个指标如何,可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出,去孽程度越高,解尸录所给的奖励便越高。
  日后解尸自要想法子将去孽弄通透。
  品阶定完,眼前情景消散,解尸录隐匿起来,手中出现了此次‘解尸’奖励。
  一颗黑魔色血珠,带着淡淡腥味,不时闪烁墨色光泽,内中隐有生灵怨叫,魂物啼哭。
  啼魂鸡心血。
  《诸般百宝通鉴》记载,啼魂鸡心血,以皇陵之中啼鸣至声嘶力竭、口吐鲜血三年雄鸡为引,于阴气最盛午夜,黑狗血浸过利刃滑破鸡喉所成,食之可得‘一魂八吃’之术。
  “吃魂之术?”
  整日对魂魄战战兢兢,便因弄不懂魂魄本性。
  如今有此妙术,自不能放过。
  陈三刀看着腥味极重鸡血,终是闭上眼,一口吞了下去。
  鸡血腥气虽重,可在喉咙滚动却带着丝丝温凉,如同咀嚼薄荷,竟有几分醒脑之效。
  同时周身感知大增,种种关于魂魄的辩认、识别、认知一股脑灌进脑海。
  魂、魄、灵、精,以鼻为器,吞吃消化,作自身神魂营养。
  整整一个时辰
  陈三刀睁开眼,已将魂魄吞吃的种种知识尽数消化,掌握了‘啼魂术’。
  一魂八吃,乃是专属食心魔秘法。
  其将魂分八类,爱恨情仇贪嗔痴怒,皆因心出,又叫‘八魂心’。
  以魂辅以心脏,吃之,八味不等,各有其蕴,所凝魔心不等。
  但是纯以食魂,也可大补精神。
  魔类,皆以吃魂为根
  乡间坊市,少不得见怪人贴近,鼻子抽吸,非是异类,而是将你身上暴虐凶残吸走。
  说来也算一桩好事。
  说不得就因这点波动,少一点无妄灾。
  也有贪梦者,吃得是梦里的爱恨情仇。
  魔类不同,所主自不一样。
  人有万种,魔亦有万种,且日日推陈出新,便是大周皇室也未必能将魔类弄透。
  鼻子微嗅,便能感到四周无所不在的贪嗔痴怨,一股脑的全钻进身子。
  连日做梦所带来的精神疲惫缓解一空,这般修补神魂的好处真有些猝不及防。
  未等他回神,一股哀怨莫名心头起:
  我怎是个解尸人,一天到头到底熬个什么劲?
  还有二十年才退休,日子好长啊。
  一月三十个大子,啥时候长工资。
  .......
  陈三刀连晃了晃头,我这是怎么了。
  细细品味,竟是那哀怨的魂吸多了。
  感应四周,坟场内似都是这不死不活的劲儿。
  吸多了怪不得会垂头丧气。
  这哪是吃魂,分明是吸收情绪垃圾。
  果然,解尸录奖励的从没好东西,一魂八吃,慎用。
  将鸡皮放于托盘中,静待宝官收录。
  一大堆碎尸交予坟工,陈三刀看向旁侧老瞎子的义庄。
  都日上三竿了,怎还关着门。
  平日这老家伙可是勤谨的很,贴到门缝前向里看去。
  半缕昏黄油灯,一张发旧木板,满是糯米铺陈的地板上。
  一脸厚脂粉,描桃红,画着黑粗眉梢的瞎女人正慢慢转动着身子。
  手捏花,腰似蛇,脸颊妖媚。
  那黑黝黝的独眼顺着门缝看了过来,嘴角翘起:
  “官人,找奴家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