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陈三刀立时抽了口冷气,下意识向后退,门板正好卸掉,对上了那颗完全变异的柳眉细眼。
真是个女人。
身着掉色花白裙,头上裹着红绸帕,领口歪着,露出一大片松皮,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笑,脸上脂粉就落了几分,一颗独眼眨巴着,似要泛出水来。
这副打扮明显就是集市里浓妆艳抹的鸨子,但其身上正散出的狐香和急速迸发的欲望。
似在告诉每一个人,春天来了。
老瞎头。
咋成了女人。
他拜了青狐像,将自己变了性。
老瞎头艳笑着,发黄手掌搭在陈三刀肩膀上,问道:
“官爷,找奴家干嘛?”
嘶嘶~~
陈三刀尽可能控制表情,不做厌恶状。
可他现在脑子里都是一月来解剖的青狐狸。
那些记忆里,不堪入眼的画面太多了。
拜了青玄娘娘,绝不止是简单变了性,而是会继承狐狸天生的魅性子。
说不好听的,缺男人。
之后会想着法的寻男人。
铜锣巷里的刚成狐狸时,也多是想解自家难事,可不出数月变沉在其中,还乐于享受。
他如今也算对妖魔神鬼有些了解。
神者,需善男信女。
青玄娘娘要成神,膜拜的狐狸自然是多多益善。
既成狐狸,自要想法拓展宗亲。
先引上床,再引其入青狐门下,这种事在铜锣巷里一抓一大把。
实想不到的,老瞎头这个整天爬在女人肚皮上的东西,会将自己变成女人。
莫不是嫌每月花的太贵?
还是集市上玩腻了想亲自下场?
可不管如何,他对狐狸了解太多,有一只就能生出一窝。
一不小心真将他拉进去。
平日面对死尸也就罢了,今日却是一只活着的妖。
近在咫尺,陈三刀能清晰感受到那不停膨胀的香气和配偶欲望。
仿佛某种迷香般勾着他往屋里走。
这种香在集市上便在说书狐狸身上闻到过,正是狐妖手段。
现在,他自己这副男人身子危险了。
三十六计,躲为上计。
身子刚想动,却一动不动,竟被捉得死死的。
这家伙想搞他。
脑子快速推敲,黄粱艳梦,麝香珠,换皮歌,一魂八吃,一瞬间心思便放在麝香珠上。
狐有异香,且独爱异香。
他解了三十多只狐狸,见了铜锣巷里的蝇营狗苟,自了解狐狸间辨别的本事了解。
狐不以貌识人,只以香辨物。
身子一转,专属说书狐狸的香味散了出来。
“你是……姐妹?”
老瞎头皱褶柳叶眉,疑声问道。
果然有用,陈三刀长出口气,便算有底了。
老瞎头真似见了亲妹妹,身子紧贴上来,拉着他就往庄里走。
平日阴气森森的义庄,现全用彩绸装扮起来,在最里屋挂了一面粉色蚊帐,摆了梳妆台。
台上胭脂水粉,台下银钗耳坠,最底下是个红木凳。
一把将他按在木凳上,撑开双臂,屁股一撅,直接坐在陈三刀怀里。
身子贴着胸,脑袋像野狗般闻个不停,细长手指不忘抚摸陈三刀脸颊,像完全迷住了一样。。
不得不说此刻的老瞎头还有几分妩媚,老褶皮完全蜕了,光滑许多。
手指拉长,且平日瘦弱不堪的身子渐渐被丰满血肉填充,身上像是坐了肉垫。
这种感觉和艳梦中女人完全不一样。
少了分美艳,多了分实在。
搂着腰肢,闻着体香,看着两条花白大腿,感觉还真不错。
总算明白为什会有人妖。
这东西妖起来真要命。
“还看姐姐!”
老瞎头故意将衣裙向下扯了扯,俏骂一声。
成了狐狸后,骚性便提了上来,坟场里又不能明目张胆以妖身示人,本想拉陈三刀下水。
毕竟是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儿。
哪曾想他也变成女人了。
不过这样更好,至少在坟场里还有个姐妹。
此刻贴在怀里,只想谈谈以后两个人以后如何找男人。
“你什时候变的?”
陈三刀哪变了,现不过是麝香珠一点应用。
现最要紧的是从这屋子离开。
一只妖怪坐在怀里,实惶恐的很。
“上次在茶棚听书,说书给了狐狸像。”
“那应是铜锣巷里流出来的老狐,修出命的,算是咱这行里的前辈,你能得他传承真是走了大运。
你能不能给姐姐分享点经验?”
主动求自己了?
陈三刀突觉自己好像掌握一点点主动。
双方交涉的时候千万不能露怯,露了底就要被拿捏了。
便是打肿脸充胖子,也要把胖子扮演好了,说不定真能换到肉吃。
既认了自己是女人,索性装到底。
“天天对着娘娘念咒,你上你也行。”
胡乱说着话,又不忘多问一句,“你呢,什时候想这一茬的?”
“上次窑棚里回来呗,发现在那窑姐肚皮上越来越不行,就知自己老了。
咱黑刀干的又是冲煞熬命的活,身子不行,就抵不住尸体上的煞气。
我这条命再不想办法,三五个月就该交代了。
好在那里的姐姐给了门路,只要咱法子妥当,就能活出第二条命来。”
一条青尾巴伸出,不断摆动,在尾巴稍上有一点点分叉。
狐狸的命看尾巴,最多九尾九条命,多条尾巴多条命。
第二条命就是从尾巴分叉开始的。
按他在铜锣巷里得的经验,老瞎头想开叉,起码得伺候上千个精壮男人。
没法子,这就是狐狸修行。
男子真阳越纯,对他们越有利。
陈三刀别的不懂,狐狸如何变强,肚里门清。
看老瞎头现在骚劲明显不强,应是还没碰过男人。
这时候最好的修行便是下山走街串巷的问生意,毕竟泥腿们大多不讲究,一两个大子解个急,还是能出得起的。
真要碰上一个元阳厉害的,那就是赚。
狐狸起步都这么干。
真要道行上来,多出条尾巴,自身容貌气质香味都会变。
品质提升接触的男人自然就能提升,找一座红楼当个花魁,或者做个清倌专钓公子哥,半夜钻到书棚里寻那深夜苦读的读书人。
这些都是圣贤书养出来的,元阳保准差不了,都是变强的门道。
再往后便是香妃娘娘那般出色的主儿了,伺候的是皇帝,每天晚上接的是真龙之精。
自然不再是一般凡俗可比。
对狐狸来说,那就算是上岸了。
老瞎头现在最要紧的是将坟场这一片的业务包圆才行。
一千个男人可不好找。
“以后有什么打算?”
老瞎子独眼中透彻迷茫:“不知道,妹妹你得了传承,带带姐姐?”
惹!
就是过来串个门,真当老子是拓展业务的。
瞧着那极影响美感的独眼,你老干这行真不沾光。
“现朝廷对狐狸打的严,幽冥司又不允许咱出山,你想多修出一条命来,就得精准找到客户群。”
“客户群是什么?”
“那些不挑样子又极饥渴且还穷的主儿。”
“那不是穷鬼吗?坟场里哪有?”
“坟工呗,一个月只分五个大子还不要命攫坟,体力保证能跟得上。
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