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我展开泛黄的信纸。
  母亲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吾女清辞,若见此信,勿为仇恨困于深渊。千金散尽,唯愿吾女平安顺遂,莫回头,莫留恋……”
  死牢三年,烙铁、酷刑,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可看见母亲的字迹,泪水砸落在信纸上。
  母亲拼尽全力想护我平安,可沈家这群人,却把我推入地狱。
  “长公主,”
  我擦去眼泪,“母亲盼我平安,可大仇不报,我无颜见外祖满门忠魂。”
  长公主看着我,眼底带着决绝:“好!本宫受尽折磨,这就随你回盛京,向天子讨公道!”
  我吩咐马车上的亲信:“找一处隐秘别院安置公主,仔细看护,不能出半点差错。”
  安顿好长公主,我向云氏旧部下令:“集结全部财力物力,三日后,重返盛京!”
  这一日天朗气清。
  盛京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路人纷纷侧目。
  数十辆黑马拉的华贵马车入城,车身刻着云氏商号吞金兽纹样。
  车队拉着黄金珍宝,一路送入城中的产业庄园。
  各大钱庄、织造商号的主事早早守在城门,躬身迎接。
  为首掌柜行礼:“恭迎云大东家归京!”
  云氏东家归来,在盛京掀起巨大风波。
  消息传回威远侯府,下人慌忙跑进去禀报:“侯爷,夫人!云氏大东家回来了,就是大小姐!”
  父亲脸色惨白,母亲惊得打翻燕窝。
  短短三年,曾经任他们随意拿捏、替妹顶罪的长女,已是富甲一方的商号东家。
  父亲急命管家:“快去准备三封拜帖,送到云府。”
  沈家连夜送来拜帖。
  管家站在堂下,小心翼翼开口:“大小姐,侯爷与夫人日夜挂念您,盼着您回侯府,商议重入族谱的事。”
  我坐在堂上,连拆都不想拆,当着管家的面,将拜帖被扔进火盆。
  我淡淡开口:“回去告诉侯爷,不必白费心思。”
  管家灰溜溜离开,回去禀报。
  清晨,我坐四人抬的金丝软轿,去看新开业的云记总号。
  路边百姓纷纷围观议论。
  软轿行到朱雀门转角,一道枯瘦身影猛地拨开人群,冲过来。
  是顾云铮。
  三年不见,他的官服松垮,面颊凹陷,脸色发青,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盯着轿纱后的我,脚步踉跄,嘴唇剧烈颤动,眼底翻涌着狂喜与痛楚,伸出手想要触碰轿帘:“清辞……是你吗……清辞……”
  我神色冷淡,隔着薄纱看他,如同看路边杂草。
  “走。”
  我吩咐轿夫。
  轿夫应声。
  软轿没有停顿,从他身前经过。
  顾云铮被云家护院一把推开,重重摔在地上。
  他伸着手,看着车马走远,眼角淌下血泪。
  威远侯府早已被御史多次弹劾,焦头烂额。
  幕僚入府禀报:“侯爷,公子贪墨军饷的事压不住,数万两亏空迫在眉睫。”
  为保住爵位,父亲变卖府中财物,侯府陷入绝境。
  我抓住时机,以云氏东家的名义送去烫金邀约,送邀约的人传我的话:“我愿以市价三倍的现银,全盘接下威远侯府名下抵押的所有田庄与祖宅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