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发白给两人介绍之后。
张十一把伞往嘎吱窝一夹，就过来握手，笑容热情。
“我说我那卦象后半段怎么解不出来，原来是有练正传神打的人物在这件事情里，老弟，你这等根骨必然发达，将来别忘提携提携。”
齐云高好奇道：“老哥谬赞了，法术之中，驱邪捉鬼的，我倒知道一些，但没有想到居然真有算命的手段，老哥一见面，就让我开了眼界。”
张十一小胖手摆了摆，搭在肚皮上，笑道：“我这只是算卦，可不是算命。”
钟发白在旁解释。
“算卦，是算一个已经有了苗头的事情，只问一事之吉凶，好让自己早做准备。就好象，有人早上起来，看见天气不好，知道备伞，就能避免被淋成落汤鸡。”
“算命，是算人未来的运程，往往张嘴闭嘴，谈人家幼年家世，中年如何，晚年怎样……”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齐云高问道：“听师兄口气，这算命，似乎做不得准？”
张十一打个哈哈：“号称算命准的人物，还是有很多的，至于到底准不准，主要看客户信不信嘛。”
“哎，人家的事，多谈无益，既然今天来了，还不带我拜拜钟馗老爷？”
他们这些学法术的，供奉自家祖师，就很注重各种礼仪，对别家正神，自然也秉承一个礼多神不怪的原则。
不来则罢，既然来了，那就拜拜。
当然，若是自家祖师跟某家正神有些相克，那倒要避讳，别老去人家门口晃悠上香。
譬如，港岛深水埗哪咤庙的法师，就不会特意去拜东海龙王。
虽说这两尊大神所代表的天地精神，并不是真有那些私人恩怨，但某些相克关系，确实存在。
相比之下，钟馗大神“人缘”就比较好，在诸多正神之间，基本没什么需要特别避讳的。
钟发白点头，引老友进香堂去。
张十一面色郑重，把伞放在门外，整理衣襟，这才进了香堂。
只是刚迈进去，他脸上就愣了一下。
香堂侧墙上，一个大洞，十分显眼。
齐云高道：“尸妖干的，还没来得及补上。”
“哦。”
张十一看着地上碎砖，嘶声点头道，“好凶的尸妖，不但能把墙推个洞，好多砖石，竟碎成粉渣，嵌入地板。”
齐云高不动声色，取了三根香给他。
张十一拿香在手，也就不去理会碎砖，庄重三拜，插香入炉。
这时他又注意到，香案角落处，有个小木盒，盒中赫然是两枚獠牙。
“这是尸妖的牙。”
钟发白道，“借香火熏染几天，我要把它做成一件法器，到时重新打出招牌，也更有底气些。”
张十一闻言，精神一振。
“你要重出江湖？”
钟发白微微点头，引他出了香堂，转进堂屋。
三人落座，摆上点桃酥、瓜子、葡萄干，倒了茶水，边吃边聊。
门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整个堂屋干净明亮，桌椅虽旧，漆壳却更显得光润。
有几只小麻雀落在门坎外，蹦蹦跳跳，阳光使它们褐色的羽毛，也显得光洁可爱。
张十一的心情，此刻也象这些小麻雀一样畅快。
“好啊，你终于想通了。”
“当年苏雄这个王八蛋耍那些手段的时候，我就说，我们干脆上门斗法，把事情闹大。”
“法师协会那些尸位素餐的老东西，一天到晚，只会和稀泥，苏雄嚣张，他们就忍了苏雄，还帮着拉偏架，看你老实，他们就专让你吃亏。”
张十一哼哼冷笑，道，“当初我们要是摆出态度，上门去闹，你信不信，那帮老东西，反而要想办法来安抚你，两边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
钟发白喝了口茶。
看谁能得到好处，不是看谁对谁错，而是看谁更能闹事。
当初他心里头，就本能的反感这种事情，所以才不愿意去。
可是现在，他算是想通了。
对的一方退让，只会让整个生态更加恶化，吃这个哑巴亏，对自己对大家，都于事无补。
争！是我该争的好处，凭什么不争？
“当年，是我枉费了十一兄你们的好意。”
钟发白看了眼齐云高，“昨天师弟一席话，让我也想了很多。”
“以前我觉得，公道自在人心，可我要是不出声，话都被别人说尽了，将来不明内情的人，还真要以为错的是我。”
张十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侧对，向齐云高偷偷比了个大拇指。
这你都能劝得动，你牛。
张十一可是深深知道，钟发白有多难劝。
两年前，他们一堆朋友围着劝，都没劝通。
张十一甚至想过越俎代庖，自己跑去斗法，可转念一想，这样好象是在硬逼钟发白。
朋友间的事情，如果真弄到硬逼那一步，那也没意思，张十一方觉灰心，不再多劝。
齐云高笑着，轻轻摇头，做了个口型。
‘两！年！’
张十一看懂他的口型。
时移世易，人的心情也会有天翻地复的变化。
在钟发白想通这件事上，如果要论功。
齐云高也不是谦虚，他觉得自己和时间，三七开吧。
时间至少有七成功劳。
而齐云高的出现，先是正传神打，又是力战尸妖，言语相劝，这些加起来，也不过三成功劳。
“可是，时间这东西，确实是个不可忽视的力量！”
张十一振奋过后，双眉一凝，谈起现实。
“苏雄拿你立威，很是笼络了一番人心，身边狐朋狗友唯他马首是瞻，弄得顺风顺水。”
“不提他在风水上的生意，光说他手下社团，这两年就膨胀很多，除了本地社团传统的三板斧，更是在半岛，泰国，大陆这些地方，搞起走私。”
“每年光是从半岛南边，走私到大陆的电器，就不知道赚了多少。”
钟发白很是有些吃惊：“他居然有这样的商业头脑？”
“哼，你以为他在那些生意上就不耍阴招吗？”
张十一摇头道，“况且这两年属于风口，他是乘上风了。”
“协会里有些人，本来只是墙头草，这两年吃他好处，更加要偏帮他。”
钟发白捏着茶碗，面露忧愤。
齐云高眸光闪了一下，却更加跃跃欲试。
他的造反计划已有雏形。
系统给他列的目标中，例如大英那边，如今正是铁娘子三度上台，并组建新的班底。
可两三年之内，她这个班底，就会因为昏招频出，被逼下台。
要是能在这里面掺上一手，把两三年缩到一年，收益绝对很大，任务奖励之丰，可想而知。
但是，像大英这类国度，体量太大，能人辈出，也并不是那么好搅动的。
莫说别的实力，光说法师方面，亦不容小觑。
按照钟发白的说法，三宅一生这只尸妖，就并非东洋传统路子，很象混有英伦法术的一些影子。
估计是东洋人占据港岛时，什么好东西都搜刮一点，也刮到一些英方传承。
排除体量大的，另外几个选项中，半岛南朝鲜，就是个很合适的目标。
半岛目前南北对峙，南朝鲜经济发达，与港岛的各式往来，也比较多。
齐云高若直奔那里，人生地不熟，连当地语言都不通，只怕难展拳脚。
先从港岛着手，培养名号，当个跳板，再借法师圈子，切入过去，目前来看，最为可取。
“这苏雄有点本钱，那正好。”
齐云高捏了一枚瓜子，指尖轻掐，瓜子仁就完整暴露出来，咬进嘴里。
“能啃硬骨头的才是老虎，他要是本事太差，怎么显得出我们钟馗派重出江湖的威名？”
“况且走正路的对头多，他这种不走正路的，难道就没有对头？”
张十一眼前一亮。
“这话说得对，这倒是提醒我了。”
他摸着圆润的下巴，思索道，“苏雄行事嚣张，虽然舍得撒钱，但也只是撒给协会里的老东西。”
“很多势力单薄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