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馆内,气氛有些凝重。
眼看吉时将至,大家都还坐在内厅吃茶。
与钟发白同在一桌的,有油麻地的静圆和尚,还有修走阴之法的龙婆,开花店的杨丽青。
最年轻的是杨丽青,长发披肩,容貌英气,身材姣好,才三十岁左右,据说当年尝试过考飞虎队,没有考上,除了法术之外,拳脚也不错。
“几位叔婆,不如我先去放鞭炮。”
杨丽青说道,“我年轻,就算有什么风险,应该也可以躲一躲。”
钟发白摇头:“终究还没到时间,不要谈犯险。”
“再稍微等等,师弟神打有成,枪法通神,既然他先发现不对,占得先手,肯定可以解决事情。”
今日开张,钟馗场馆各处都有油灯长明,有好些灯盏,甚乎是从朋友们手上借来的。
在这种加持下,钟发白只要身处场馆,五感之敏锐,不逊于他开坛做法的状态。
半个钟头前,他就隐隐约约,好似听到哪里有枪声。
只是他知道,在枪战这种事上,大家着实是外行。
听师弟的,好好躲着,别出去害人分神,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胡阿信正在厅中,仍有些不敢相信,低声自语:“怎么,法师之间的纷争,也会有枪手搅和进来吗?”
在座的几个法师,听到这话,脸色都非常难看。
他们也完全没想过,只是刚凑在一起,弄个开张庆典,苏雄就会立刻出招。
而且还如此不讲规矩!
拿规矩压人的是他,不讲规矩的也是他,未免太无耻了。
但是,如果不是苏雄的话,根本没有别人,有这种动机。
毕竟,如果是单纯哪个法师的仇家,实在没必要挑今天大家都在的时候来下手。
这只会增加下手的难度。
唯有苏雄,足够嚣张,又想要杀鸡儆猴,才会特意挑在这个时候。
此时,钟发白双眉一耸。
他又听到了那种很细微的枪声。
噗!噗!噗!
短时间内,连响了三次。
钟发白深吸一口气,心中紧张。
少顷,钟馗馆后院,忽然翻来一道身影。
齐云高头戴礼帽,身上带着几分湿润水气,手上拎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
去的时候,他趁着小雨,回来的时候,也专走隐蔽处。
狙击枪上又都有消声器。
附近街巷间,那些小店、行人,全不知晓,刚才有过一场枪战。
咚!!
行李箱被塞得鼓鼓囊囊,拉链只能拉一半,刚一放在地上,厅中眼尖的几人,就看出箱子里是个人。
“这是其中一个杀手,好象没有痛感,体力也超乎寻常。”
齐云高摘下帽子,浑身有种激烈对决后的通透舒爽。
那三个杀手,被他头上帽子迷惑,以为他是同伙。
但在他连杀两人之后,最后一名杀手,也本能反应过来,险些躲过他最后一枪。
好在他修炼神打,体质已有蜕变,调转枪口的速度,远胜从前,才保证全歼。
苏雄居然能请到这种质量的杀手,还真是出乎意料!
胡阿信听说有三个杀手被击毙,身边还放着狙击枪,连忙起身问了地点,拿出呼机,指挥手下去查看。
“这又是一个大案,又是一个大案呐!”
胡阿信都不知自己该怕还是该喜。
先前三个花季少女的失踪案,虽说最后成了干尸,但到底也算告破,功劳自然算在他们差馆。
这回案子更了不得,寻常杀手也不过就是拿个手枪,趁人不备,搞点暗杀,这回居然是四个拿狙击枪的。
箱子里这个,更是个白皮佬,多半是跨境作案。
胡阿信知道这个人情是谁给的,连忙又在呼机里多加几句,来的时候换便衣,走钟馗馆后门,不要打扰了这个庆典。
金麦基和孟超上来把行李箱搭走。
齐云高忽道:“这人关节都被我卸了,你们不要轻易接上,另外,能养出这种狙击手,背后势力肯定不小,我看你们还是不要送在自己差馆里审讯,直接上交为好。”
胡阿信迟疑:“要是上交,反正我们功劳也会被记上,但是齐先生你……”
能把这种杀手都解决,上面肯定会关注的。
张十一接话道:“云高其实是我帮祁大川议员,高薪从国外聘请来的安保顾问,有这种身手很正常。”
胡阿信面色一松。
也对,这些大师各自都有人脉关系,一旦联合起来,自然能让许多小麻烦无声消弭。
齐云高对此只是微笑。
那个祁大川议员,是张十一的重要客户,当年可以说全家的性命都是张十一救下来的,交情非常深厚。
但所谓安保顾问,并非全是消耗张十一的人情。
前些时候,齐云高确实抽空去见过这个议员,在他家庄园的安保上,给了不少建议。
这种小事,齐云高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当时,议员家里那些保镖吃惊的神色,想必足以让这位议员,知道那些建议的含金量。
不过,这也给齐云高提了个醒。
连张十一都有这种人脉,苏雄那个混蛋,必然也有门路。
想靠审问杀手这件事情,追责到苏雄身上,基本是不可能的。
“哼,你要是只搞行业潜规则,按斗法的来,我们自然也搞常规的,斗你扬名,但你既然要搞暗杀……”
齐云高眼帘垂了垂,竟有些想笑。
噼啪啪啪啪啪啪!!
这时,杨丽青已经跑到外面放起了鞭炮。
太阳朗照地面,小雨的湿痕渐淡。
钟馗馆请来的宾客,眼看已经要上门,忽然,张十一的学徒,穿街过巷,跑了过来。
“师父,钟师叔。”
学徒沉稳,并未大呼小叫,但眉宇间满是焦急之色,直凑到近处。
“好些客人,本来在附近小店闲坐,等待吉时,刚才看着表,正要坐车过来,突然看到两伙人,浩浩荡荡往美食街来,路一时都堵住,车子不能走。”
钟发白怒上眉梢:“是苏雄?”
“没看见苏雄。”
学徒道,“但我打听过,说是义盛的人,要跟和联胜约架,指明这条街。”
义盛正是苏雄麾下的社团,跟另一大社团,和联胜之间,早有摩擦。
齐云高一听,已明白苏雄的用意。
“啧啧啧。”
他揉了揉额角,说道,“用社团约架,数百个青壮年的血气悍勇,来干扰师兄你们的感知,为那几个枪手创造时机。”
钟发白心中一寒。
法师的手段,虽能驱邪捉怪,但面对活人,很多手段并不适用。
最好用的,只剩下镇魂、幻术等诀窍。
可那些手段,惊退十几、几十个人,还好说。
要对付几百个血气上脑,气势汹汹,来打群架的青壮年,恐怕很难有一锤定音的效果。
大家一旦产生纠缠,乱象纷纷,再被杀手狙击,在座法师,没一个有信心躲过去的。
宝岛别墅中,苏雄叼着雪茄,站在阳台,手拿大哥大,随时准备接听港岛的汇报。
“斗法?斗你妈个头。”
苏雄嗤笑道,“老子这把年纪,法术是玩给手下和客户看的,谁要再跟你们乡巴佬拼命?”
“八百人的群架看过吗,雇佣兵杀手,听说过吗?”
那群雇佣兵,还是苏雄在韩国结识的,光是想到四个狙击手的价钱,他脸肌就忍不住抽动一下。
但这都是值得的。
苏雄很清楚,自己有今天的地位,踩过多少人。
要想颐养天年,有个善终,就绝不能让其中有人出来振臂一呼。
谁想站出来……谁就得死!
钟馗馆外的大街上,已经响起呼喝打斗的声音。
那声音吵闹轰然,居然是在路口就开打,人群边打,边朝整条大街上蔓延开来。
几名法师站在门口看着,脸色都不好看。
“往好处想。”
龙婆摸着手上念珠,说道,“多亏云高仔,杀手已经先解决了。”
“我们虽然解决不了群架,但守住一个钟馗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