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高的房间摆设,是他自己安排的。
偌大一个房间,瓷砖地面却只铺了一半,摆放床铺、衣柜、小绿植等。
另一半地面,则挖成池子,池子里面放满彩色塑料小球。
人走在小球上面,很容易陷下去半个身体,一举一动,都会被这些塑料小球把力量化去,很难爬上来。
对普通人来说,反倒是整个人平躺着摔进去,比较安全。
平躺摔下那一瞬,接触面积够大,诸多球的弹性一并发挥,还能把人弹起,站直到池外。
齐云高也故意这样摔着,玩过几回。
但他建这个池子的本意,是要用来练功的。
最近九天,上午他偶尔接受采访,继续为钟馗馆扬名,中午关注一下各方面围剿苏雄产业的进度。
跟石勇连络,问一问秘密观察中,法师协会那几个老法师的动向。
下午直到晚上九点,齐云高就全部用来练功。
练功练到有一种,不知道时间流逝的感觉,身体每片肌肉的伸缩,血液的流动、分合、循环,象一场最有趣味的游戏。
但是,九支毒药,每天晚上扎一针,效果已越来越差。
今晚就该用掉第九支了。
齐云高只穿背心长裤,赤足站在池边,头上大圆盘状的灯光明亮,右手拿着注射器,在左手大臂上扎了一针。
“呼!”
他等了几分钟,吐出一口湍白的热气。
之前每次扎这种针,齐云高体内都会有一种撕裂般的刺痛,尤其是四肢肌肉最发达的部位,刺痛感最重,心脏也有隐痛。
在那种状态下,他运转钟馗神韵,为肉身供给养分,肉身就会在毒性和养分的双重刺激下,产生细微蜕变。
可是今天,这毒药只是让身体感到微微不适。
如同吃了一口没滋没味的干面粉,虽然不好吃,但也没有多大刺激性。
齐云高微微皱眉,又等了片刻,伸直左臂,轻振了三下。
整条左臂的毛孔中,渗出一层淡淡的蓝意,他取了毛巾一擦,毛巾都变成蓝汪汪的颜色。
这是体内的毒性,被他排斥了出来。
“我靠着金属皮肤,所得神打最为精纯,之前每次都是,一样毒药效果刚变差时,脑海中就会得到指引,点明下一种毒药。”
“这回,却没有了……”
齐云高默默思忖。
练,吃,闲,睡。
神打拳法的四层境界中,他因为有金属皮肤开挂,第一层入门即巅峰,第二层也是进境神速,超乎寻常。
如今的状态,很可能是已经到了第二层的巅峰,开始要向第三层过渡。
在《钟馗十二炮手》中,关于第三层的描述,说的是“向外已无心仪处,闲来生气萌发,甘泉汇顶酿神酒,自饮称圣不外流!”
按照齐云高自己的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说。
神打拳法练到第二层巅峰之后,向外寻求任何药物,来刺激自己的身体,都已经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这个时候,要寻求的是静养和蕴酿。
控制蜕变后的身体,生成各种激素,调节每种激素比例,在大脑中汇聚成一种全新的养分。
依靠这种养分,直接刺激脑域的进化,达到可以称圣般的精神质量。
古之圣贤,一声大喝,神象逊位,百鬼丧形。
“闲,这个字本来就是一种极高的精神境界。”
“百工百业,万姓繁忙,少有得闲之时,偶尔的宽松,那不叫闲,那只是歇息。”
“身家豪富,有权有势,无所事事,那也不是闲,只叫无聊,所以会追求各种刺激。”
“真正的闲,是不受世俗所扰,不为智愚所困,不迷不贪,不失不妄,可以坦然面对任何处境。”
齐云高回忆着,钟馗派典籍之中,关于“闲”这个字的猜想。
古代人,对于名气大、门徒多的圣贤之流,难免会有一种美化滤镜。
在他们想象中,闲这个字,如果要跟圣贤扯上关系,显然是一种常人不能理解、不可攀缘的状态。
不愿意用世俗的比喻去沾污。
要求知求真,这种心态,实在是要不得。
齐云高此时,想法就很世俗。
神打拳法第三层境界,近乎称圣的“闲”字诀,其实就是脑域开发,精神强大后,带来的优越感。
一个沃尓沃的优越感,是金银绸缎、万贯家财、宅邸良田带来的。
一个学者的优越感,是靠诸多学徒信奉、着书立说、人人追捧来凸显的。
这些东西,都是肉眼可见的,也更容易被剥夺。
一个学者说的话,如果根本没人信,没人谈,没人在意,那么他就没了这个底气。
沃尓沃、皇帝之流,也是同理,所以他们患得患失。
哪怕是一个壮汉,如果饿上几顿没有力气,他的底气自然就弱了。
可是,“闲”字诀开发脑域之后,这种精神气势,不会因为贫穷、孤独和饥饿,而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