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秘谈后,齐云高在鸡鸣时分才离开小院。
之后,他花了些时间,默写一套东西。
神枪手那套魔鬼训练方法,是总教官制定的,从四十年代到新世纪以后,每个年代都有所改动。
齐云高没看过太早的版本,但八九十年代的,他印象还比较深,虽说不能一字不漏,整体意思绝对到位。
不过,神枪手的水平,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天赋。
训练方案,只能起到一个保底的效果,本土人又自有他们的方案。
这套训练法,顶多算锦上添花。
齐云高花些笔墨,把这个写出来,主要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小趣味。
九十年代,自产枪型的设计方案,外贸方面改良枪型的思路
太超前的,反而容易沦为空谈,绝难取信于人。
齐云高仅先弄出一小部分。
石勇当时一看,不明觉厉,回去汇报上交,竟被告知多留两天,等他再回港岛时,身边已跟了一大群“生意伙伴”。
当天傍晚,齐云高受邀在酒店碰面,畅谈许久,等要离开房间时,几个气质文雅的中老年人,还依依不舍。
“齐先生,真的不考虑回去发展吗?你这几个方案里面,最令我们心折的,就是没有一味追求高精尖,而是深切贴合家里当前的基础条件。”
“这必然是对家里的事情万分上心,才能够琢磨出来的,真正以人为本,有这样深厚的感情,为什么不回去呢?”
这个说话的老头,刚才大家聊方案的时候,他一直没怎么开口,只微笑旁观,好象不是行内人。
但是,他只要说话,就很有存在感,此时神色诚恳,握着齐云高的手。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齐云高笑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况且,这些方案,后续能不能校正投产,如何分发运用,这些并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推动的。”
“一个庞大国度,要想屹立强者之林,量才适用,各司其职,才是正途,我还是更喜欢在自己擅长的地方发挥力量。”
老头连连感怀,没有再劝,只是给了齐云高一个电话号码。
“小石这人,我也比较了解,久在这边做情报工作,可毕竟只是以社团为基石,很多时候,眼界胸襟未必跟得上,你要是有什么不适合跟他谈的,可以打这个电话试试。”
石勇在旁边,听到这番评价时,非但没有半点不满,眼中甚至闪过了一丝惊喜。
能得到“我也比较了解”这种说法,就说明,石勇平时的工作表现,还是常被惦念着的。
这回的事情,虽然给了齐云高另一个号码,但是引荐之功肯定少不了。
齐云高收了号码,谈笑告别。
门外的太阳正要下山,但夕色瑰丽,无限美好,已经使人期待明天的风光。
老头又对石勇叮嘱两句。
“我这趟本来是要出差,顺路在这里逗留,很快就要离开,但是你会继续留在这边。”
石勇道:“明白,我会尽力维护这段关系,其实他所提的要求,对我们工作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老头颔首:“恩,苏雄这个人的作风,无论是在港岛哪个圈子,都是一个负面的导向。”
“尤其是走私,除电器之外,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过于猖獗,这次要是能打好配合,顺藤摸瓜清理一批,那就最好。”
石勇心中一凛。
苏雄这个家伙,看来他即将迎来的不是打击,而是围剿。
各方对苏雄的不满,原本可能有深有浅,有前有后,还存在各自不同的顾虑。
因为时局的关系,各方的不满,是天然就被隔开的状态,很难做到同步行动。
过去很多像苏雄这样的人物,能全身而退,颐养天年,就是靠钻对头们参差不齐的这个破绽。
齐云高却以四两拨千斤,扣了一个新罗豹,拿出几套方案,让大家的行动价值,超过顾虑。
参差的时间,在他手中,变得整齐。
区区一个苏雄,竟敢招惹上这样的对头,也不知道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嘿,我钟发白,到底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钟发白在钟馗馆的后院负手而立,还是那身橘色马褂,长裤布鞋。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现在看起来哪有半点凶恶,嘴角是压都压不住的笑容,眺望夕阳,满脸红光。
“祖师们,你们说,不久前我都已经沦落到去开个杂货铺糊口,怎么现在摇身一变,又把师门整治了起来?”
!的院子,比师父在的时候还大,生意更是红火,预约一桩接一桩。”
“即使已经筛掉很多,又有十一兄他们帮忙,也还是把预约排到下个月去了。”
“嘿嘿,人生的际遇,真是神奇不可言说,让我有这么厉害的师弟,师爷,太师爷,你们那时候,有这么厉害,这么讲情谊的同门吗?”
齐云高刚一回来,就听到他在后院喃喃自语,不由失笑。
“师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是有道义的人,没好报,那叫天没眼,有好报那是理所应当。”
钟发白听到师弟回来,不由轻咳一声,迅速放下双手,折起袖边,还把袖口理得整整齐齐,又掸了掸衣服下摆。
小动作挺多,显得很繁忙。
齐云高看着他,也不多笑,只笑两秒,随即正色道:“师兄,你觉得我们钟馗馆,现在还缺什么吗?”
钟发白不解。
“师兄莫非忘了,我们要让钟馗馆,成为港岛法师圈子的领头羊,成为新的标杆。”
齐云高解释道,“现在钟馗馆的名气,确实飞速上涨,但还比较虚浮,尤如烟霞。”
“我们要把这个名望真正巩固下来,需要更多人才加盟,不是那种临时到场恭贺一下,而是要搞合同,搞成长远稳固的关系。”
他要从港岛切入半岛去,钟馗馆现在的底蕴,还不够。
钟发白了然。
“可是,签合同的话,会不会让法师同行们觉得比较霸道,受了约束?”
钟发白说道,“原本的法师协会,可不会让大家签什么合同,大伙都觉得那样比较自由。”
齐云高摇头:“就是因为没有合同可依,一些臭规矩,才能够大行其道。”
“霸不霸道,要看合同具体内容,只要商量出一个好的合同,有些法师,未必会觉得是约束,反会觉得是保障。”
齐云高在电视采访中说,做的是家居装璜设计,那时就有让更多法师加盟的心思。
若以过去钟馗派的名义,想让其他法师加盟,无疑有一种想要并吞别人派门的味道。
但以新时代,做生意的名义来说,大家就都只是添加了一个家居设计的协会。
回了家,各拜各的,依旧供自家祖师。
出了门做生意,就要守协会的合同,调度。
钟发白听完他的整个设想,只觉大有可为。
法师圈子过去那些生意,无论驱邪捉怪,祈福攘灾,还是镇宅喊魂,风水迁葬,基本都可以套在家居设计这个壳子里。
甚至,能成为法师的,本身要与天地精神沟通,就需要一定的审美,真给人家设计装璜方案,也未尝不可,顶多是风格比较偏复古系。
“这个好啊,别的不说,先前来恭贺我们的那些法师,应该都愿意添加。”
钟发白喜道,“明天找十一兄他们来,我们把这个合同内容,好好商量商量。”
“但师弟,你要注意。”
钟发白想起一事。
“协会那些老家伙,向来欺软怕硬,以前收了苏雄的钱,却也只是帮着拉拉偏架,看到师弟你的威风后,多半会偃旗息鼓,避你锋芒。”
“然而,我们这个合同新规一出来,那就真是在掘他们的根。”
“那几个老东西,定会忍无可忍。”
齐云高笑了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
苏雄产业被围剿后,要么彻底逃跑,再不敢有相争之心,要么就赶回港岛,殊死一搏。
此人不会明白,背后真正对他围剿的,是哪些势力,只怕还会妄想,击溃钟馗馆,就能重振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