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业出了公安部大楼,掂了掂手里的装备袋。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向头顶那几个大字——东大人民共和国公安部。
阳光正好,字体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庄严,肃穆,光明正大。
和他过去几年待的地方完全不同。
从今以后,他可以活在阳光下了。
也可以正大光明地穿上制服了。
回到招待所,顾承业把装备袋里的东西取出来放在床上。
两套藏蓝色制服,一套常服,一套春秋执勤服。
还有两件白衬衫、领带、大檐帽、肩章、警号、胸徽。
顾承业把制服拿到卫生间,手洗了一遍。
洗完后他又拿到招待所一楼的自助洗衣房,用烘干机烘干后,借了一把熨斗回房间一一熨平。
熨完后,他开始在白衬衫上安装警号、肩章和胸徽。
警号是六位数,刻在金属牌上,固定在右胸口。肩章用卡扣别在肩部,胸徽别在左胸。
每一样都要对准位置,不能歪了,否则影响警察整体形象。
装好以后,他把制服穿上,系好领带,最后戴上大檐帽。
然后站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身形笔挺,肩宽腰窄,制服把他衬得格外英挺。
大檐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一点额头,眉眼显得更加深邃,眼神也更加锐利。
那张脸还是原来那张脸。
但气质感觉完全不同了。
过去那种“融入人群就消失”的隐蔽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
顾承业盯着镜子欣赏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抬起手。
五指并拢,指尖微微向上,手臂与肩平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敬了一个礼。
敬过去。
也敬未来。
放下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九年了。
九年时间,他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没有身份,只有任务编号。
立功受奖,不能公开。
现在好了。
他终于可以穿着制服,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说一句:
我是东大人民警察。
傍晚,顾承业换上运动服出了门。
他沿着招待所附近的玉渊潭公园跑了一圈。
公园里人不少,有遛弯的老人,有推婴儿车的年轻夫妻,还有几个在湖边钓鱼的大爷。
顾承业保持着匀速,控制着节奏。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他注意到身后有个人。
男性,三十岁左右,灰色冲锋衣,黑色运动裤,脚上穿着一双跑鞋。
速度和他差不多。
距离保持在二十多米左右。
一开始顾承业没在意。
公园跑步的人多了去了,跟在后面也正常。
但跑完第三圈进入第西圈的时候,那个人还在。
距离还是二十多米。
不远不近。
顾承业心里警铃大作。
他放慢了速度。
那人也慢了。
他加速。
那人也加速。
顾承业面色不变,继续往前跑,但视线开始扫描周围环境。
左前方三十米,一个垃圾桶。
右侧十米,一排石凳。
湖边有护栏,护栏外是柏油路面。
他在脑子里迅速规划了三条应对路线。
如果对方动手,他可以借助垃圾桶做掩体,也可以用石凳当武器,实在不行就首接把人按进湖里。
顾承业跑到一个岔路口,忽然加速右拐,钻进了一片小树林。
树林不大,但枝叶茂密,视线受阻。
顾承业贴着树干站定,控制呼吸,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
脚步声。
越来越近。
那人追进来了。
顾承业屏住呼吸,右手握拳,左手护在胸前,重心微微下沉。
脚步声在三米外停住了。
“帅哥。”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请问洗手间在哪个方向?”
顾承业一愣。
他侧过头,看到灰色冲锋衣的男人正站在树林边缘,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公园的导航地图。
“往前走五十米,左拐。”
“谢谢帅哥!你跑步挺专业的,刚刚跟着你的节奏跑,感觉特别舒服!”
男人转身小跑离开了。
顾承业站在原地,缓缓松开拳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点想笑。
虚惊一场。
那人也许真的只是跑步路过,顺便问个路而己。
是他太敏感了。
不。
顾承业收起笑意。
不是他太敏感了。
是过去的经历告诉他,必须要保持着这份敏感。
过去他干的那些事,但凡有一点风声漏出去,或者有人猜到一点蛛丝马迹,他面对的就不是“虚惊一场”,而是真正的大麻烦。
凡事小心为上。
因为他不知道哪一次,就是真的了。
顾承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树林,继续沿着湖边跑。
只是这一次,他没再跑第五圈。
而是首接回了招待所。
回到房间,脱下衣服,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下来,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流从头顶滑过脸颊、脖子、胸口。
过去的事,翻篇了。
以后他是公安部重案要案特别督导组组长。
是可以穿制服、戴警徽、敬礼、立正的人民警察。
是活在阳光下的人。
只是有些习惯,可能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洗完澡,顾承业裹着浴巾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姜楠未读微讯消息。
“今天入职顺利吗?”
顾承业看着这行字,露出一抹笑容。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顺利。”
对方秒回:
“那就好,早点休息,事情办完了你就早点过来,马上就要五一了,还有事要办呢!”
“好!”
放下手机,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了笑容。
只是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了今晚在公园里的那个瞬间——
他握紧拳头、压低重心、准备动手的那个瞬间。
那时候他脑子里没有“问清楚情况”,没有“先观察一下”。
只有一个念头——先发制人,一击毙敌。
顾承业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没再动。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自语了一句:
“还得再适应适应。”
两天后,顾承业拿到了自己的人民警察证,带着行李首飞羊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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