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业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刷刷刷在上面写下了“多维甄别研判模型”八个大字。
“传统的审讯，是警察问一句，嫌犯答一句，这叫线性博弈，效率太低，还容易被老油条牵着鼻子走。既然现在是一万人的规模，那我们就不用审讯的办法，我们用工业流水线筛沙子的办法！”
顾承业转过身，开始下达指令，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拉满。
“老郑，你现在马上给部网安大数据中心、情报指挥中心打电话，让他们抽调最顶尖的五十名算法工程师和程序员，十分钟之内，带着设备进驻三号大厅！
沈清禾，你把法制局和刑侦专班的人全叫上，立刻立项，搭建‘全国回流人员多维甄别研判模型’！我来当这个模型的总设计师，所有的底层算法逻辑、筛查维度和证据校验标准，都由我来定，网安的人只负责给我敲代码落地！”
老郑听得一愣一愣的：“顾组长，这计算机写代码还能审犯人？那些程序员连电诈园区长啥样都没见过，他们怎么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他们不懂，我懂。”
顾承业冷笑一声。
“听好了，我的模型只设三道筛子。这三道筛子一下去，我保证在二十西个小时之内，让那帮混在人群里的豺狼虎豹，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沈清禾立刻打开录音笔和笔记本，严阵以待：“组长，请讲！”
“第一道筛子，叫‘物理时空与生理特征碰撞’。”
顾承业在白板上画出第一层逻辑框图。
“让滇南和桂西的边防一线，立刻停止那种问东问西的传统笔录！所有人入境第一步，先抽血、验尿、拍全身高清体貌照、采集双手掌纹和指节老茧分布图，全部录入系统！”
老郑有些纳闷：“验血验尿是查吸毒，拍手掌干嘛？”
“一个真正被骗去园区、因为不肯搞诈骗而天天挨打受虐的受害者，他的身体必定处于长期营养不良状态，血液里的血红蛋白和白蛋白指标绝对偏低，手腕、脚踝、后背会有陈旧性的捆绑伤和电击伤；
而一个在园区里混得风生水起的狗推或者管理层，他们每天敲十几个小时键盘，手指上可能有不太明显的键盘茧，甚至因为长期久坐喝啤酒，不少人都有脂肪肝和高尿酸！”
“更别说那些平时拿着橡胶棍和电警棍打人的园区保安和组长，他们虎口和掌心的位置，绝对有长期握持重物留下的硬茧！”
顾承业语气冰冷地说道：“让算法首接把体检报告和体貌照片跑一遍！凡是嘴上哭着说自己天天挨饿挨打，结果体重超标、满面红光、营养指标好得能去参加奥运会的，系统首接标红，自动归入‘高危撒谎人群’！”
“我靠！”老郑猛地一拍脑门，眼珠子都亮了，“对啊！嘴可以撒谎，身上的膘和手上的老茧可不会撒谎！这招太损太绝了！”
“这只是粗筛。接下来是第二道筛子，叫‘空间拓扑盲测问卷’。”
顾承业在白板上画出第二层框图，露出一抹让人后背发凉的笑意。
“那帮混进来的管理层和骨干，不是都提前跟底下的人串好供，统一背了台词吗？好，那我们就不问他们干了什么，我们首接发平板电脑，让他们在三十分钟内，做一套两百道题的闭卷选择题！”
“题目内容，全是我根据之前各省卷宗和卫星地图，梳理出来的缅北各大园区的内部空间细节！”
顾承业随手举例：“比如，某园区二号楼三层的男厕所，进门右手边第一个坑位的门板是什么颜色的？一楼食堂每天早上几点钟锁门？从三号宿舍楼走到园区大门口，中间要经过几个监控探头？园区高音喇叭每天早上放的第一首歌是什么？”
“甚至，我会把只有园区管理层和财务才能进的‘三楼总经理办公区’、‘地下小黑屋’、‘后山埋尸点’的内部装修细节，混在这些普通题目里！”
沈清禾听到这儿，瞬间听懂了顾承业这套算法里最恐怖的心理陷阱！
“我明白了！真正被关在一楼二楼的底层受害者，活动范围是受限的，他们只知道自己宿舍和机房的细节；
如果有人在答题的时候，因为紧张或者为了表现自己配合，把三楼管理层办公室的细节也给答对了，或者故意把所有题全都答错——大数据通过正态分布一算，就能瞬间锁定这个人绝对进过核心区域！”
“没错。”顾承业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而且，三万个人同时在平板上做题，每道题限制五秒钟作答，不给他们思考和编瞎话的时间，全凭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凡是答题轨迹高度重合、且与己知某园区空间特征匹配的，系统自动把他们拉进同一个‘虚拟园区群组’里！”
“一旦群组建立，就进入最后一道筛子——‘囚徒困境交叉指认矩阵’！”
顾承业在白板上画下最后一个三角形。
“当系统把同属一个园区的五百个人自动归类后，平板电脑上会立刻弹出这五百个人的高清大头照！每个人都有一次匿名点选的机会，指认这里面谁是打过人的监工，谁是业绩过百万的大组长，谁手里沾过人命！”
“告诉他们，凡是被超过十个人同时交叉指认的，首接按电诈骨干移交重案组；而凡是主动精准指认出骨干、且经过系统交叉比对属实的底层人员，不仅可以从轻或免除处罚，当天就能领一张回家的火车票！”
轰！
老郑听完这三道筛子，整个人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去。
狠！
太特么狠了！
先用体检和体貌特征扒掉你的伪装，再用五秒一道题的空间盲测把你精准定位到具体的园区和楼层，最后首接把同一个园区的几百号人拉进一个匿名互咬的修罗场里！
你想让底下的 人帮你瞒着？
当系统把你的大头照贴在五百个挨过你毒打的受害者面前，告诉他们只要伸手点一下你的脸，他们就能免罪回家，而你就要去把牢底坐穿的时候——你猜那帮被你打得半死的人，会不会把平板电脑的屏幕都给戳烂？！
什么叫阳谋？这就叫把人性拿捏得死死的绝世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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