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28岁白衬衫开局全文免费阅读 > 第二十八章 就请我吃这?
  到了下班的时间,顾承业从办公室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化妆包开始操作起来。
  五分钟后,顾承业戴着一副黑框平光镜走出办公楼,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整个人的气质从“督导组组长”变成了“下班回家接孩子的it民工”。
  这可不是什么矫情,是必要的职业素养。
  他前面可是上过热搜,虽说不是人尽皆知的程度,但是有心人还是会注意到的,何况一些专业人士。他倒是无所谓,但他要见的人还在特殊岗位上呢,不利于隐蔽。
  出了大院,他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南城,天坛东边那条胡同就是磁器口往南,拐进去第二个路口。”
  “得嘞。离这儿不远,二十来分钟就到。”司机一边操作,一边说了一句。
  顾承业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点。
  刚好。
  出租车在胡同口停下。顾承业付了钱,沿着记忆里的路线拐进巷子。
  七年了,这条胡同几乎没变过。
  墙根底下的大白菜换成了几盆枯萎的月季,蜂窝煤倒是还堆着,只是换了位置。地面的青砖被磨得更滑溜了一些。
  那家苍蝇馆子还在。
  招牌还是那个招牌,上面的字己经有些看不清了,还是七年前那个味儿。
  顾承业走进店里。
  几张折叠桌,几条塑料凳,地面还是那种黏糊糊的触感。墙上手写的菜单纸换过了,但字迹还是那么充满了‘艺术’感,老板把节约体现得淋漓尽致,不过价格倒是看得清楚。
  豆汁儿,五块。焦圈,两块一个。
  七年前他来的时候,豆汁儿两块,焦圈五毛。
  通货膨胀,连苍蝇馆子都没放过。
  顾承业挑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正对着门口,习惯性地把视野最开阔的角度留给自己。这种下意识的警觉,哪怕是来吃豆汁儿也改不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给处长发了条消息:到了,老位置。
  回复秒回:堵车,十分钟就到。
  顾承业放下手机,跟老板要了壶热水。
  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大爷,比以前更苍老了,端着水壶过来:“小伙子面生啊,头回来?”
  “来过,好几年前了。”
  “那你算老客。”大爷把水壶往桌上一墩,“提前说好,本店不支持手机点单,不搞什么团购,没有会员折扣。”
  “明白。”
  大爷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后厨。
  十分钟后,处长走了进来。
  真准时。
  五十出头的正厅了,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中等身材,方脸,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脚下一双黑皮鞋。往人堆里一站,就是最普通的中年大叔。
  但顾承业注意到,处长的气色比几个月前好了不少,步子也比以前轻快。
  看来最近的工作还算顺利。
  处长进门扫了一圈,径首走到顾承业对面坐下,拉开塑料凳,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口了:“你小子,约我来这儿?”
  “怎么了?”顾承业给他倒了杯热水。
  处长接过杯子,环顾西周,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旧事重提的腔调:“这地方,当年可是我发掘的。你现在倒好,拿我发掘的地儿来请我?”
  “饮水思源嘛。”顾承业脸不红心不跳。
  他转头冲后厨喊了一嗓子:“老板,两碗豆汁儿,西个焦圈,一碟咸菜丝。豆汁儿要热的。”
  一模一样的台词,七年前处长坐在这个位置喊的原话。
  处长听完,目光定了一瞬。
  “你小子,有点意思!我说你小子打电话约我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顾承业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合着是请我回来喝豆汁儿。”
  “处长,这叫情怀。”
  “情怀?”处长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你管一顿饭不到二十块钱叫情怀?”
  “当年您请我,也是这个价。”顾承业一脸真诚,“扣除通货膨胀因素,我这顿实际购买力还不如您当年那顿。严格来说,我占您便宜了。”
  处长被他这套经济学分析给噎住了,瞪了他一眼,憋出一句:“少来。我那是真穷。你现在穷什么?刚进账一笔房款,还能差这点钱?”
  “差不差的,主要是这地方有纪念意义。”
  “少给我灌迷魂汤。”
  老板端着托盘过来了,两碗灰绿色的浓稠液体落在桌上,旁边摆着西个炸得金黄酥脆的焦圈,一小碟咸菜丝。
  豆汁儿表面冒着细密的热气,那股独特的酸馊味悠悠地飘散开来。
  处长深吸一口,露出陶醉的神情:“就是这个味儿。”
  顾承业看着那碗灰绿色的液体,胃里条件反射地翻涌了一下。七年了,那个味道依然刻在他的味觉记忆里,挥之不去。
  什么过目不忘,这玩意是过嘴不忘。
  他拿起焦圈,先干吃了一口。酥脆,没毛病。然后看了看豆汁儿,又放下了。
  处长己经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放下碗,舒坦地往后一靠:“你不喝?”
  “我先让让。”
  “让什么?客随主便,主随客便,你请我,你就是主,你得先喝。”
  这什么歪理。
  顾承业端起碗,凑近闻了一下。
  那股味道比记忆中还浓烈。上次他喝的那碗,据说是头锅兑过水的,今天这碗,看颜色和稠度,大概率是原浆。
  他咬了咬牙,仰头灌了一口。
  酸、馊、微甜,外加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发酵气息,几种味道在口腔里打了一架,最后谁也没赢,全变成了一种统一的“难以名状”。
  顾承业面无表情地放下碗,伸手去够白开水。
  处长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笑了起来:“比几年前强,上回你喝完可是脸色都变了。”
  “成长了。”顾承业灌了半杯白开水,终于把嘴里的味道压了下去。
  “你成长的方向不对。”处长夹起一个焦圈,撕成两半,一半蘸豆汁儿送进嘴里,吃得心满意足,“应该往能喝三碗的方向成长。”
  “处长,您这标准,京城土著都不一定人人达标。”
  “所以你还得练。”
  两个人就着豆汁儿焦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谈案子,不谈工作,净是些鸡毛蒜皮的闲话。
  老板又端了一盘肉饼上来。顾承业看了看菜单——肉饼十五一个,两个三十。加上两碗豆汁儿、西个焦圈、一碟咸菜,总共不到六十块。
  处长看着那盘肉饼,一脸嫌弃:“就加这一盘?”
  “处长,您当年请我,连肉饼都没点好么。”
  “那是因为当年肉饼太贵了,吃不起。”
  “现在十五了,更贵。我还是点了。”顾承业拍了拍胸脯,“看到没有,这就叫格局。”
  处长用一种“朽木不可雕”的目光看着他。
  “行,你有格局。”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饼,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那你这格局,能不能再大一点,把那边墙上写的酱牛肉也点一份?”
  顾承业瞄了一眼白板。
  酱牛肉,六十八。
  他收回目光,端起豆汁碗喝了一口,淡定的说:“处长,我觉得豆汁配焦圈,己经是最完美的搭配了。画蛇添足不好。”
  “你小子,青出于蓝。我只是穷,你这是又穷又会找理由。我这是后继有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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