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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南城体育馆有了新名字。
  曙光营地。
  罗坤被关进了他亲手修建的铁牢,每天负责清理下水道。
  没人杀他。
  林夏说,死太便宜了。
  让他活着干活,才算还债。
  周野留在了营地。
  他没再顶着周宇的身份生活。
  他负责外勤,小雨跟着林夏学习认字。
  第一次发课本那天,小雨在扉页上写了三个名字。
  爸爸,周叔叔,陈叔叔。
  然后又画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周宇盯着看了半天。
  “为什么我最矮?”
  小雨一本正经。
  “因为你话最多。”
  我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防空洞下面的运输线也被我们打开了。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武器库,只有几辆军用卡车、药品和成箱的种子。
  所有人都有些失望。
  我却觉得那是最好的结果。
  枪只能让人活过一场争斗。
  种子能让人活过很多年。
  第二年春天,我们在体育馆外开出了第一片农田。
  土豆、玉米和小麦长得歪歪扭扭,却让整个营地的人围着看了一下午。
  周宇则把楼顶那架教练机修好了。
  第一次试飞那天,他非要拉我上去。
  “你确定它不会掉下来?”
  “飞行学院尖子生,了解一下。”
  “你三年没飞了。”
  “三年没吃肉,你不也会嚼?”
  “这是一回事吗?”
  螺旋桨轰鸣起来。
  飞机冲出跑道,缓缓离开地面。
  我死死抓住安全带,连骂了十几句。
  周宇在前面笑得像个傻子。
  飞机越过体育馆,越过农田,也越过那座困了我们三年的防空洞。
  远处的城市依旧残破。
  可废墟之间,已经升起了炊烟。
  无线电里,每天都有新的幸存者回应。
  有人从北边来,有人从河对岸来。
  他们带来工具、牲畜,还有不同作物的种子。
  日子一点点有了模样。
  傍晚回到营地,我和周宇照例坐在旧桌旁打UNO。
  那顶台灯也被带了回来。
  灯光依旧昏黄,牌面依旧被盘得发亮。
  我打出一张绿色“+2”。
  周宇看都没看,直接压了一张红色“+2”。
  我敲了敲桌子。
  “同色或者同数字才能压。”
  “这不都是加二吗?”
  “颜色不一样。”
  “规矩谁定的?”
  “我定的。”
  “凭什么?”
  “凭你欠我两包牛肉干。”
  周宇瞪着我。
  “你还有脸提?”
  我们同时伸手去抢牌,桌子被撞得东倒西歪。
  小雨抱着作业本从旁边经过,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两个幼稚鬼。”
  营地外,晚饭的铃声响了。
  有人喊我们去喝刚熬好的玉米粥。
  周宇把牌往桌上一扔,勾住我的肩膀。
  “走,吃饭。”
  “这局还没完。”
  “回来再打。”
  “你是不是怕输?”
  “放屁,老子让你两张牌。”
  我们互相骂着走出房间。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次,影子外面不再是黑暗。
  是灯火,是饭香,是田野。
  还有我们终于抢回来的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