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退婚后,傻妃携四大丫鬟嫁九千岁最新章节列表 > 第三百零四章 香骨藏薄壳,一味旧药穿两道门
  御前验物房内,三张窄案分开摆着。
  左案放未点旧供香,中案放凤仪供灯残香,右案放尼姑庵药粥残渣。
  周医官捏起未点过的香,先嗅,又刮下一点香灰,投进温水里。
  香灰散开,水色浑浊。
  “外层寻常驱疫香,艾叶、苍术、白芷,配得粗,没什么稀奇。”
  春花探头,“那稀奇的在哪儿?”
  周医官把香按在白瓷盘上,银刀贴着香身一划。
  刀锋没入半分便停住。
  “在骨里。外头松,里头硬。”
  苏浅伸手,“温水。”
  内侍端上小盏。
  周医官剥下半截香衣,把露出的内芯浸进去。
  半盏茶过去,外层碎末早散,内芯仍直直沉在水底,边缘只软了一点。
  王德福皱眉,“寻常香骨也这么硬?”
  “寻常香骨遇水会散。”
  周医官把小盏推近,“这个像另做了一层壳。”
  苏浅低头靠近,苦甜气先钻进鼻腔。
  她借着查看香气的动作,意识探入医药空间。
  冷白光扫过香骨剖面,细密纹路被拆成层层图样。
  空心薄壳。
  内壁药粉残留。
  催困,软身,伤记性。
  与青枝、叶娘、许良母亲那几处药性同源。
  还缺一味固定药引。
  苏浅眼前白了白,鼻端的苦甜气忽然淡下去。
  她手落在案角,撑住那一寸力道,脸色仍平。
  秋月离得近,先看见她掌背绷紧,低声,“阁主?”
  “无碍。”
  屏风后,萧炎的目光越过半扇乌木屏,落在她撑住案角的手上。
  他没叫破。
  周医官又取第二根旧供香,准备靠近灯火。
  “先别点。”
  萧炎的声音从屏风后压来,“第一根未验完,点第二根做什么?”
  周医官手一停,“我还没说要点。”
  “你手离灯太近。”
  春花小声嘀咕,“九千岁病着,眼神倒比账房秤还准。”
  屏风后传来一声轻咳。
  春花立刻抱紧账箱,“奴婢夸您呢。”
  苏浅把那根香推回周医官面前,“剖骨。”
  周医官换了细刃,刀尖沿内芯中线压下去。
  “咔。”
  薄壳裂开。
  碎片崩在白瓷盘里,声音很轻,却叫在场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贴着灯火的那点热气把壳内残粉烘开,苦甜气贴着喉咙往下压,像旧药粥熬到糊底后的味。
  苏浅喉间发涩,眼前又白了一下。
  她没有退,只把裂开的薄壳翻了个面。
  “这里。”
  秋月立刻凑近。
  苏浅用银针点住内壁,“米浆痕。开合过多次,浆线叠了三层。第一层旧,第二层淡,第三层还没吃透香粉。”
  周医官接过银针,眉头压得很低。
  “确有米浆。有人把香骨做成薄壳,装粉,再合上。”
  王德福脸色沉下去,“这东西若点在军帐里,军士闻了会如何?”
  周医官看向苏浅。
  苏浅收回手,“只闻外层驱疫香,未必出事。壳内药粉要遇热散出来,再配上固定药引,才能把人困软。如今缺那味药引,不能断每根香都害过人。”
  春花愣了下,“都剖出壳了,还不能咬死?”
  “咬死容易,站稳难。”
  苏浅嗓音有些低,“相似药性只能证明运送法子,证明有人借香路转药。主使是谁,哪一炉用过药引,要靠别的证。”
  秋月点头,“若今日把话说满,龙泽回头便能说我们凭妖法定案。”
  王德福看了苏浅一眼,“王妃这句,老奴会写进封录。”
  萧炎在屏风后开口,“证物不会跑,人会倒。今日验到这里。”
  苏浅抬眼看向屏风,“人还没抓。”
  “抓人让能跑的去。你站着便够给面子了。”
  周医官把香骨碎壳夹入小瓷盒,“九千岁这回说得像人话。”
  屏风后安静了一息。
  春花低头翻账,肩膀抖了一下。
  苏浅没逞强,“周医官,用古法复验。只写所见,不写推断。”
  周医官取凤仪供灯残香,又刮药粥残渣,分置清水、酒液、米汤三盏。
  “残香里有同源药气,药粥里也有。旧供香骨壳内残粉更纯,像经过提炼。”
  他顿了顿,看向王德福。
  “但药引未见,不能证明这批香全用于害人。只能证明它们能藏药,且与前案药底同路。”
  王德福让内侍落笔,“写清楚,字大些。省得有人装看不见。”
  春花已经把裂开的香骨拿尺量过三遍。
  她把账纸往案上一拍,“这账更怪。”
  王德福抬眼,“又怪钱?”
  “案子走到哪儿,钱就怪到哪儿。”
  春花把尺放下,“这种空心香比实心香多剖壳、装粉、合浆三道手艺,工钱该高。可福善香铺报给宫里的采买价,比实心香还低两成。”
  秋月接过账纸,“亏本?”
  “亏得很稳。”
  春花拨算盘,“一月亏二十两,一年亏二百多两,三年下来够买半条街小铺面。”
  周医官哼了声,“香行人疯了?”
  “做生意的不会这么疯。”
  春花抬头,“长期亏本供货,差价必定有人补。能这样供的人,图的也非香钱,是香路。”
  苏浅看向秋月,“鲁成。”
  秋月把一份薄册放到御案旁,“东市香行管事,鲁成。名下无铺面,无家眷,常替福善香铺验货,也给军供仓看旧供香。他能碰福善香铺的账,也能碰军供仓的货。”
  王德福冷笑,“没铺面的人,当两条线的管事,好本事。”
  春花补了一句,“本事值钱,可他账上没钱。每月进出干净得像洗过。”
  苏浅指了指碎壳,“拿人。”
  王德福转身吩咐,“去鲁成住处,香行、福善香铺、军供仓三处同时问。人活着带来,嘴也带来。”
  内侍领命出去。
  周医官复验第二根香。
  结果一致。
  香骨同样可拆,壳内同样有提纯残粉,米浆痕也在,只浅一些。
  御前把碎壳、残香、药粥残渣分盒封存,封泥压过,时辰、人名、验法一一记下。
  王德福写完最后一笔,“无法锁定上峰,也得先把鲁成这只手按住。”
  春花看向门外,“只盼他别跑得比账还快。”
  苏浅的嗅觉还钝着,苦甜味散了大半,她却仍觉得喉咙里压着药气。
  萧炎隔着屏风递出一盏茶。
  内侍接过,送到她手边。
  苏浅看了那茶一眼,“九千岁怕我倒在御前,连累你病中验案?”
  “怕你倒了,春花趁乱把账箱压本座脚上。”
  春花立刻抬头,“奴婢很有分寸。”
  “你有钱时才有。”
  苏浅接过茶,喝了两口,嗓子里那点涩意压下去。
  她把茶盏放回案上,“多谢。”
  萧炎没再接话。
  不到两刻,派出去的内侍回来了。
  人未带回,只捧着一枚钥匙。
  王德福脸色一沉,“鲁成呢?”
  “回公公,屋里没人。门从外头锁着,钥匙挂在门边木钉上。”
  秋月接过钥匙,指腹蹭过齿缝,带下一点蓝泥。
  她看向苏浅,“驿站常用的封车蓝泥。东城军驿那边最多。”
  内侍继续回禀,“灶火尚温,桌上半碗面,只吃了一口。门外有车痕,直奔东城军驿。”
  春花把账箱一合,“面还热,人刚走。”
  王德福立刻抬手,“封东城军驿,调御前骑卫。”
  夏雨已站到门口,黑衣束袖,刀鞘压在掌下。
  她回头看苏浅。
  苏浅点头。
  夏雨握住刀鞘,“人还热着,我去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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