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第二天,施予安就真来了。
  本想着今天周六,可以好好睡一觉的程仓,一大早就被施予安吵醒,说是要去上班──摆摊算命。
  “我周末双休,勿扰。”程仓直接一卷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隔绝外界一切声音。
  “怎么能双休呢!今天可是你实习期的第一天,而且我们办事厅没有休假的啊。”施予安还试图剥着床上的这个茧。
  程仓丝毫不怕这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新同事。
  “你周六周日不上班,那你让那些只能这两天才有时间的委托人去哪找你。”施予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你要去你自己去,家伙就在门边,你提上就能走。”程仓终于舍得从被子里把手剥出来,往门边一指,“下楼出了小区,往左拐走两百米到一个路口,那是我的固定摊位。”
  说完就把手塞进被子里,还用被子捂住头,一副不想再和外界联系的样子。
  “那好吧,等有委托人找我,我就联系你哦。”施予安高兴地提起东西,往门外走。
  好耶!又可以为人排忧解难了!
  这就是我的使命!我就是要拯救人类,拯救世界!
  嘴里哼着歌就往远处跑去。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开业大酬宾,有什么疑难杂症,玄幻异事都可以来找我解决啊,童叟无欺,童叟无欺……”
  住在附近恰巧路过的行人都觉得奇怪,那个江湖骗子不是周六日都不来的吗?可这声音也不像啊。
  抬眼看去,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那里叫唤,眼睛亮晶晶的,头发微卷,肤色苍白,阳光映照下更是白得发光,俨然就是一副破碎的瓷娃娃样!
  好啊,这江湖骗子还使用童工!
  骗人就算了,还做违法的事情!
  气不过更是在心里啐了他一口,更是在心里给他打上了无良商家的标签。
  程仓躺在床上,迷糊之间一直在打喷嚏,把被子卷得更严实了。
  这还是夏天,也不冷啊。
  施予安丝毫感觉不到异样的目光,还在热情地叫唤着。
  目光如炬,时刻期待着某一位深陷黑暗中的委托人来到面前,自己伸出拯救的手,身上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想到这里,施予安忍不住傻笑起来。
  在周围的人看来觉得他更可怜了。
  原来那位算命骗子也更可恶了!
  连傻子也骗来干活!
  前两天那位孩子的妈妈看到也疑惑,原来那位怎么不来了?
  干不下去换人了?
  本来还觉得他有点小手段,这一连两天,本来死活不愿意上幼儿园的孩子都早早地准备好去学校了。
  也不知道当时他说了些什么,就让孩子心甘情愿了……
  夏天阳光热烈,施予安热情不减。
  摊子的位置被程仓选得很好,就在两棵大树的绿荫之下,一点也不觉得晒。
  施予安看着来往行人越来越少,也不气馁,一定会有一位苦求无门的委托人来找我的!
  这不,施予安这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在一旁新修的垃圾桶旁,有一位十五六岁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踌躇着。
  想要走近却还在犹豫,眼下两个厚厚的黑圆圈昭示着主人为某件事已经忧心了许久。
  施予安也不着急,在摊子上气定神闲地坐着,但是眼睛却紧盯对方,满脸都写着,“快来找我啊,我能解决你的问题,快来啊。”
  可他那一副稚嫩的外表又无法让人信服。
  犹豫一会,那高中生还是下定了决心,往前走了几步。
  自己还没开口,对方就先叫出了他的名字。
  “廖涵宇同学,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大师啊,你怎么知道了我的名字!”廖涵宇顿时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面前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年。
  原来这个大师是真的,自己有救了。
  他激动地向前抓住了对方的手,就差把求求你救救我写在脸上了。
  施予安淡笑不语,视线从他校服上的铭牌移开,一副老成在在的模样。
  铭牌上赫然写着:
  高二(3)班 廖涵宇
  “你是在高二(3)班的教室里遇到了问题吧?”施予安摸摸下巴,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廖涵宇一听,虎躯一震,眼里是惊恐和激动,“你……你怎么知道?”
  听到有人提起这几天他噩梦的根源,廖涵宇恨不得跪下来对着对方叫爸爸,眼里饱含热泪,“大……大师,求求你救救我。”
  丝毫不觉得自己对着一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人喊大师有什么违和。
  施予安为自己的聪明推理感到得意。
  委托人穿着的校服是紫荆中学的──一所全封闭的寄宿学校,一般节假日也有人留在学校,更别说周六日了。
  而寄宿学校三点一线,常常就是食堂,宿舍和教室,而食堂人多且有阶段性,断不会发生什么异事;中学的宿舍肯定不只他一个人,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定是一个宿舍的人一起求助;那剩下的……
  就只有教室了!
  不过施予安也就是一猜,不是也没关系,无论什么问题他都能够解决!
  施予安从推理中回过神来,看到对方如此激动的模样,还感到奇怪:自己这么强的的吗?这么受崇拜?
  可对方身上的阴气完全不强,几乎是没有,可见作怪的东西完全不是对着他来的,他也许只是路过或者不小心看到了,可是不会是这么大的反应的啊。
  施予安也严肃下来,拉过一把露营椅给委托人坐下,“你仔细说说你遇到了些什么。”
  回想那一天晚上的景象,廖涵宇有点哆嗦,眼角忍不住神经质地颤抖起来。
  咽了几口唾沫,慢慢回忆道,“周三的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睡不着,心里总是惦记着教室的多媒体白板。你也知道的,我们学校是寄宿学校,一般都没有什么娱乐方式,所以我就想着跑去玩……”
  夜幕,星星也只是零散几颗。
  紫荆中学里也只有路灯还有几间零星的房间里亮着灯。
  廖涵宇听着舍友震天响的呼噜声,翻来覆去心里都想着去玩一玩教室的多媒体白板。
  一鼓作气,廖涵宇直接起了身,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走到楼下留意着生活老师的动静。
  在生活老师打鼾声中出了楼。
  夜里很黑,几盏路灯照亮了一团一团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