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的城中村还是不叫城中村。
叫岭南镇。
城市就建在在一座山脚下,其中的一个小镇便是岭南镇。
古艺铭在五岁的时候被父母送到这里——爷爷奶奶家。
刚好就是在贺跃家旁边,贺跃很高兴,又来了一位小伙伴。
小小的古艺铭还是一只小团子,不爱说话,可贺跃却总是忍不住亲近他。
古艺铭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就像玲儿妹妹怀里的洋娃娃一样可爱。
他恨不得把自己最喜欢的钢铁侠都送给他,如果他喜欢,奇奇那颗漂亮的弹珠他也可以赢下比赛送给他。
不过古艺铭都不喜欢这些,他只会静静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不吵也不闹;会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画画,一坐可以坐一整个下午……
大人都说阿铭很听话,阿铭总是眉眼弯弯,害羞地笑一笑。
小小的贺跃皱皱眉头,就是觉得阿铭不开心。
于是,贺跃总是会邀请古艺铭一起去玩玩具,一起画画,一起滑滑梯。
银铃般的笑声响在贺跃耳边,他忍不住问古艺铭,“阿铭,你开不开心。”
古艺铭认真地点点头,“开心,谢谢你。”
被古艺铭注视着,贺跃忍不住红了脸,承诺道,“我以后都带你去玩,你要真的开心哦。”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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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铭,冯爷爷家养了一只小狗狗,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刚刚小学放学回家放下书包的贺跃兴冲冲地冲进古艺铭的房间,古艺铭正坐在书桌前打开书包。
古艺铭犹豫地看了看作业,想听话地先做作业,可是又忍不住想去看看小狗。
贺跃看出他的纠结,劝他,“我们先去看小狗,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做作业。”
“而且,刘奶奶说他做了桂花糕哦。”贺跃丢下一个重磅吸引。
“桂花好香哦~”古艺铭皱着鼻子,用力呼吸着空气中的花香,看起来就像小猪鼻子。
贺跃笑了笑,说,“桂花糕也很香哦,我们快去吃吧。”
“冯爷爷,刘奶奶,我们来了!”
“哎,小跃和艺铭来啦,快来尝尝奶奶做的桂花糕。”
“好~”
………………
“这个小狗好小哦~”古艺铭看着不断拱着自己手心的小狗,手心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来。
“冯爷爷说这只小狗是女生,以后还可以生小宝宝,就会有很多小狗狗了。”
“唔~”古艺铭看着小小的狗狗,想象不出它长大以后生小狗狗的样子,不过他抓住了重点,就是会有很多小狗狗,开心的笑了。
——————
天蒙上一层淡淡的灰雾。
贺跃和古艺铭牵着手,口袋里鼓鼓囊囊地塞满了的零食和玩具,古艺铭的手上还提着一袋桂花糕,高兴得见牙不见眼。
贺跃也跟着高兴起来,走出门口又突然停下了脚步,跑回院子和冯爷爷耳语了几句。
冯爷爷笑眯眯地点点头,伸手折下了几支桂花,贺跃感谢地接过,塞到古艺铭手里。
“我看电视上说,把花放在瓶子里,给花喝水,它们就可以开好久。”
古艺铭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跃,感觉自己的贺跃哥哥真厉害,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可以办到。
晚上做作业时,陪伴古艺铭的,除了贺跃,还有一枝养在矿泉水瓶的桂花。
花香萦绕在两人的鼻尖。
古艺铭的梦里都带着香。
………………
后来的后来,死去的死去,搬走的搬走。
城市中的山被开发成了景区,观景台上可以看到城市亮灯的一瞬间,灿若星河。
金府街成了热闹的商业街,而相邻的桂南街却是城中村的曲折小路。
在一年夏天,贺跃也搬离了岭南镇,去到新开发的小区。
而古艺铭也独自一人,去了别的城市,住在父母买的房子里。
在去年,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才重新相遇。
所幸,命运没有把他们推得太远。
——————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贺跃和古艺铭约好晚上在路口汇合,但是早早就出了门。
他跑到手作店把自己两周前亲手做的戒指领了,认真地系在两条棕色编织绳上。
编织的绳子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贺跃细心地捋直了其中歪扭的地方。绳子很细腻,他专门挑选的材质,不会磨脖子。
领完又急匆匆就跑到冯爷爷的院子里,和冯爷爷打了招呼。
岁月在冯爷爷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斑白的头发,刘奶奶佝偻着背,笑眯眯的看着长大的小伙子。
贺跃看着怀里的小狗,想起小时候的古艺铭忍不住扬起嘴角,在小狗的脖子上系上一个蝴蝶结。
他点点小狗的鼻尖,告诉它,“你也是礼物。要乖乖的啊。”
不好意思地朝冯爷爷和刘奶奶提出请求,“晚上我们就会来拿了。”
又求了一枝桂花。
冯爷爷指了指这小伙子,“老是拿我这桂花树,借花献佛。”
贺跃不争辩,只嘿嘿地笑,“这花香。”
最后饭也没吃,匆匆到晚上吃饭的包厢,认真装扮起来。
贺跃小时候的朋友早已各奔东西,他自己装扮着房间,就连气球的摆放位置也要考虑很久,力求做到最完美。
贺跃早已习惯,将最好的给古艺铭。
连手机都没时间看,紧赶慢赶在约定时间前布置好,贺跃打开手机,就要去约定好的地方。
却在看清手机时,手松了力。
手机坠落。
贺跃赶紧捡起手机,冲出包厢,约定的地方距离这里不过一公里。
贺跃忍住心底蔓延起的不安情绪,不敢给古艺铭拨打电话,怕惊扰什么,只好拨打电话给警局。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努力调整呼吸,似乎想要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情绪。
听到他的报警,接线员也给他回应,“在半个小时之前我们已经收到报警的短信,您先不要着急,不要独自去到现场,有消息我们会及时通知您的。”
贺跃的手心微微出汗,眉毛拧在了一块,眼底夹杂着迷茫与不安。
就算身处闹市,但是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不见了,心跳变得沉重起来,每一次跳动都诉说着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城中村随着这几年越来越多的违建,鱼龙混杂的人的注入,走进去简直就像是迷宫。
贺跃去了他们约定好的地方,却不见踪影,试着往别处走了走,差点迷失在其中。
而到了清晨,城中村的部分街道被警戒线围起来,贺跃仓惶地奔向那里,只看见一个被包裹住的尸袋。
贺跃崩溃地想冲过去,被警察拦在外面。
贺跃心被人摘掉了。
就在昨晚,充盈着喜悦的心。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