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的香飘满了整座城。
  炎热盛夏,难得多云,云层将烈日团团围起,敛了半数暑气。
  今天不知太阳打哪一边升起,程仓竟然早早地起了床,拿着掸子掸落一室的灰尘。
  灰尘在空气中不断翻滚,扬到空气中,惹得鼻子发痒。
  风吹过窗帘,吹翻了那本陈旧的万年历,上面标注了今天的日子——中元节。
  这对程仓来说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仔细洗漱一番,用侧柏和桂叶净了手,认真地擦净烛台,上面摆放着程仓专门准备的饭菜,斟满了一杯酒。
  “胡胡老头,今天可给你喝个痛快。不够瓶里还有,自己倒。实在不行你梦里告诉我,我给你满上。”
  程仓点了烛,火苗一跳一跳的,仿佛真的在回应他的话。
  香烛渐短,飘出一股又一股的烟,白蒙蒙的。
  程仓的眼眶微红,仿佛被烟迷了眼。
  “不用担心我啊,我现在有了工作,还说得上是个铁饭碗。这可是跟你交代的使命大差不差,我拯救人和鬼呢。”
  程仓揉了揉眼睛,絮絮叨叨地说完话,直接就瘫在沙发上。
  反正也不饿,也不用吃东西。
  说起来这几天还算清闲,除了每天时不时去地府晃悠两圈做做面子,帮忙记记账,写写画画,也没啥事干。
  而且今天可是中元节——地府的传统节日,办事厅也放了假。
  那整天烦人的施予安被时牧压着苦练纸扎技艺,也没了折腾的精力。
  倒是泠昭每天会来看看程仓画的符,除了之前教的转运符,还教他画了护身符,还有些可以攻击鬼魂的符篆。
  你还真别说,泠昭教的护身符真的和胡胡老头教的不一样,画出来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能量,怪不得能接下那鬼婴的一击而毫发无伤。
  不过画符不是能够一日而成的,损耗精力不说,有些画出来还没有效力,程仓只时不时画个两张打发时间。
  毕竟对他来说,自己花的用着可不放心,有现成的用干嘛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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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慢慢爬进屋子,爬上沙发,程仓常常因为忘记拉窗帘而醒过来。阳光爬上他的脸,亮得他不得不用手挡着眼睛。
  整个人还没清醒过来,就听到施予安咋咋呼呼的声音,“程哥!我们来啦!”
  “哒哒哒”地就冲到程仓身边,献宝似的展示自己手上的东西。
  “程哥!你看我给你做了一个纸灯笼,老大在这贴了张符,你以后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的,你就在灯芯那点燃纸条就会有一只飞蛾飞出来告诉我们啦。”
  施予安对自己这个发明十分满意,挤眉弄眼地暗示程仓表扬自己。
  泠昭也期待地看着程仓,想知道他对这个礼物满不满意。
  “这个纸扎技术可是我教施予安的啊,所以也有我一份功劳。”时牧挤开急于表现的两人,也往自己身上揽工。
  程仓接过这小巧的纸灯笼,精致好看,可还是忍不住皱着眉问,“也就是说这是个座机,可以起通话的功能。”
  “对对对!”施予安猛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你们不教我怎么养飞蛾,这样我不就是有个移动电话了吗?”
  听明白的三人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泠昭开口,“传话的飞蛾需要在地府的寒血池培养一段时间,同时会耗费许多气力去滋养,之后会再教你。”
  “哦~这样,那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不用耗费力气就能传话,程仓才不想去养那什么飞蛾。
  听到这话三人才暗自松了口气,装作毫不在意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程仓欣然收下这个礼物,捣鼓了一番,将灯笼挂在床头。
  坐在沙发上,泠昭凑了过来,递给程仓一个黑片片,“你的玄金令牌按你想要的形状已经做成了。”
  程仓接过那看起来毫无形状黑片片——当初他说的随便。上面刻着和其他人一样的符篆,背后小字刻着办事厅三个字,以及一个“仓”字。
  程仓还交代了在上面打了个孔,用一根红绳穿过,挂在了脖子上。
  反正玄金也不怕水,不用摘。
  红绳挂在他的脖间,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的白皙,隐没在领口,顺着锁骨起伏。
  泠昭弱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在上面注入一丝你的气力,这个令牌便是留了你的气息,可以作为身份的证明。”
  程仓点点头,手一翻,指尖就蹿起闪着红色的光亮,靠近令牌就被吸附进去,令牌也微微发起光来,片刻便暗淡下去。
  近几日程仓有练习过这个气力的运用,说是气力,其实就是阴气的纯化再淬以灵韵,所含的能量多少根据释放者能力的高低。
  按他的能力来说,他的气力应该只能用来照明。也幸亏颜色是红的,不然压根照不亮。
  在知道程仓的气力是红色的时候,时牧虽然表面不屑,但心里还是偷偷羡慕了一番。
  泠昭淡笑着对他们说,“红色的气力比较稀有,虽然都是看使用者的能力,但是在以后说不定会有别的奇用。”
  又转过头安慰他的其他下属,“不过每种气力都会有其独特的地方,不用气馁。”
  ………………
  程仓瘫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胸前的令牌,眼神放空。
  一旁响起脚步声。
  施予安被怂恿着走上前,“程哥!今天可是鬼节,我们可得庆祝一下!吃大餐!”
  回神的程仓点点头,站起了身,“行,走吧,去买点食材。”
  “好耶!”
  没想到程仓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一群人赶紧收拾收拾,出了门。
  ————
  这附近就有一个菜市场,那些大爷大妈成天去捡便宜。
  四人去的时候还是下午,错开了傍晚的买菜高峰期,人不算多。
  但是四个看起来就年轻的小伙一起走进菜市场还是吸引了不少摊主的目光。
  程仓被注视着有些不自在,躲开了很多打量的目光。
  早知道就让他们自己来了……
  没办法,只好速战速决,干脆直接买完这几天的食材。
  泠昭和时牧存在世间已有多年,越发地对人类疏离,浑身散发的气质也是与众不同。
  他们只站在身后提着东西,并不说话。
  程仓也只是和熟悉的摊主招呼几句。
  反倒是施予安逢人就打招呼,笑颜如花,逗得那些大姨大妈直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