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陛下做出那副架势,宁昭柔还以为指定要挨得疼了,结果就只是吓唬了一下。
  眼看着陛下不生她的气,她慢吞吞地把脑袋探出来好奇地往桌上看。
  她在看方才周禄拿进来的那册子,上面写的是二公主身边宫人的供词。
  这册子拿到了御前,陛下却看也没看一眼,他不看,她却想看。
  “你想看这个?”殷明聿见她眼睛都挪不动了,顺着视线看过去,见是那册子,心下好笑,伸手把册子拿近些。
  宁昭柔点点头:“万一她们胡说呢?”
  殷明聿干脆把册子放到她手上,让她自己去看。
  那册子只有薄薄的几页,一翻开,什么都能看见,里面光光的,别说字迹了,连点儿墨水都没沾上。
  这是……
  宁昭柔又翻了翻,还是没看见字。
  怪不得方才陛下只是收了册子也没看就逼问二公主了,原来是空手套白狼。
  “胡说了吗。”殷明聿问她。
  宁昭柔把册子合上,轻轻放到一旁去,随后摇头:“看来她们都是老实人,不敢胡说八道。”
  慎刑司问审也不会来得这么快,更何况那些人都是被良妃特意嘱咐过的,估计这时候才彻底问出个前因后果来,之前不过是拿着这册子叫二公主自己心虚把事情老实交代了。
  良妃没跟在二公主身边她也记不得良妃的那么多嘱咐,被殷明聿一问,自己就率先撑不住认了错。
  宁昭柔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二公主受罚的消息已经几乎传遍了整个后宫,知道是与她有关,又得知是二公主不占理,众人也就不稀奇了,虽是这么说,但到底也是皇女,陛下竟真罚了二公主。
  宜华宫的动静很大,但一会儿就收住了,良妃瞧见御前的宫人进了侧殿,里面传出二公主的哭声,哭得她心都要碎了。
  她在外面干着急,这时候再要去御前请罪也无济于事了。
  不一会儿,宫人们尽数走出来,良妃立马就要往里去看,却被人拦住了。
  “大胆!”良妃厉声呵斥一声。
  那宫人不紧不慢地收回了手,微微弯身给良妃行礼道:“娘娘,非是奴婢不让您进去,只是陛下有令,二公主殿下不敬尊长,要罚公主殿下静思己过,在这半月中,娘娘不得入内看望。”
  “什——”良妃惊得都顾不得仪态,眉眼一瞪,死死看着对方。
  “陛下还说了,二公主口中说多了污言秽语,再有下次,就该掌嘴了。”
  说罢,那宫人盈盈行过礼退下去。
  良妃脸色煞白,芸儿就是听着身边的贱婢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她本性是个好孩子,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陛下他竟不顾芸儿的脸面,也不顾她的脸面。
  难道他的新妃就那样好?
  要论错处,难道宁昭柔她就一点错也没有?
  这事儿把良妃气得头昏脑胀,偏偏下令的是陛下,她也不敢同陛下作对,只能暗暗吃下这个亏,想着之后找着机会了再在宁昭柔身上替她女儿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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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淑妃在端丽宫笑得都要合不拢嘴了。
  这几日天冷,好不容易今日有了点太阳,御花园里就一下热闹起来,她是没赶上那热闹,要不然她若是在场,还能亲眼瞧瞧这出好戏。
  不过她也没高兴多久。
  陛下单单只罚了二公主,宁昭柔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指不定是是跑到陛下跟前说了什么委屈的话,惹得陛下心软了。
  可陛下以前也没对谁这么上心过啊。
  原本只以为这是个脸蛋生得不错的花架子,没曾想还有几分本事,入宫没几日都敢去御前告状了。
  “你说陛下是不是太偏心她了些?”淑妃自己琢磨出来这个理,自己都不相信,问身边的贴身宫女莲心。
  莲心的神经都绷起来了,委婉地回了句:“娘娘,陛下的心思哪能是奴婢能猜得到的呢。”
  不说旁的,就说淑妃自己都不该私底下讨论陛下。
  有什么念头自己在心底想想就是了,怎么还说出来,说出来就算了,还问底下的奴婢。
  也亏这殿里的都是自己人,莲心也习惯了淑妃的想一出是一出,见淑妃还想说什么,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娘娘,您瞧,四皇子的字写得差不多了。”
  淑妃这才作罢,转而去看一旁小桌上闷着头写字的四皇子,叫人把他写的字拿过来。
  四皇子仰着小脸等淑妃检查完了才小声说:“母妃,儿臣今日多写了一幅字,待会儿儿臣可以作画吗?”
  一听这个,淑妃皱着眉冷哼一声:“画什么画,你瞧瞧你这字,写得乱七八糟的,画那玩意儿顶什么用,画得好了也不见得你父皇会夸你一句,还不如学学你大皇兄和二皇兄,把字练好,再不济去学骑马射箭,一整天都闷不吭声的,像什么样子。”
  四皇子的小脸一下子垮下去,不敢说话,垂着脑袋听淑妃数落他。
  淑妃照例挑了毛病说了一通,等说累了才停下喝了口茶,叫人把四皇子带下去了。
  看着四皇子小小的身影走出大殿门,淑妃不由得皱了下眉。
  她又想到宁昭柔那小狐狸精了。
  宁昭柔没入宫的时候陛下再怎么也会去别人宫里坐坐,可宁昭柔进宫了,陛下夜夜都去瑶玉宫,这都几日了。
  照这个架势,宁昭柔怀上皇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之前莲心劝她别着急去找麻烦,说其余几个宫里就等着她去与宁昭柔对上,她是没动静了,可别的宫里也没什么动静,难道就这么干看着宁昭柔把圣宠都分走?然后再等着后宫里面再生出一位皇嗣?
  丽妃呢!丽妃不着急的话那良妃总该着急吧!
  良妃与宁昭柔本就有旧怨,这次又因为她而让陛下罚了二公主,良妃只怕是要气疯了。
  她就不信良妃能一声不吭地忍下去。
  谁也没想到,良妃竟真的忍了下去,一连半月,良妃在宜华宫老实得和只兔子似的,偶尔出来走动一下,多数时候都在自己宫里的待着。
  这期间二公主生了一场小病,太医来看过以后开了药方子,没几日就好了。
  陛下去瑶玉宫的次数少了些,但他也没往别的宫里去,给足了宁昭柔的底气。
  天上开始下起了雪,宁昭柔也逐渐适应了宫里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