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柔脚下一动，浑身的刺都褪下来，像是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了避风港，她朝着殷明聿的方向走过去，先行了个礼，再伸手被殷明聿带到他身后。
众人一时难言。
陛下怎么这么护着宁昭柔，万一、要是此事真与宁昭柔有关，陛下还会这么护着她吗？
“方才那句妖物作祟，是谁说的，站出来。”殷明聿平淡的目光掠过那边的众人，话语中的冷冽狠意不加掩饰。
人群中的靖王妃脸都白了，牙齿开始发颤，不敢再耽搁，从后面站了出来。
“陛下恕、恕罪，是臣妇胡言乱语，臣妇有罪，陛下饶命，娘娘饶命……”
啊，是靖王妃。
宁昭柔看见靖王妃的脸，她说方才觉得有谁推她往前呢，好像也是这位靖王妃吧。
“来人，赶出宫去。”
靖王妃今日来就是为了求情来的，没想到没能顺利找宁昭柔求情，反倒被陛下赶出宫去，她听到这话的时候浑身都瘫软在地，回过神来赶紧朝陛下磕头认罪，奈何于事无补，已有宫人把她拉下去了。
淑妃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好在她方才没有、没有说宁昭柔……
“朕原以为今日这场戏，你们应该看得挺满意。”殷明聿漫不经心将视线放到下面站着的人身上。
他笑了一下，语气很平淡：“费尽心思排了这么一场戏，手都敢伸到皇子身边了。”
虽然他神情毫无波澜，但这话一出，底下立马就跪倒了一片。
宁昭柔站在他身后，慢半拍地弯了弯膝盖，正要跪下去，被殷明聿瞥了一眼，将要跪下去的膝盖硬生生直了起来。
殷明聿看了眼良妃，将二公主叫了出来：“芸儿，你要摘花为何要让你四皇弟身边的嬷嬷帮你摘，你身边没宫人吗。”
二公主殷芸都怕了，她有些紧张，说话也着急起来：“四皇弟他答应了的，儿臣只是、儿臣只是随口问的，四皇弟答应了就让他身边的嬷嬷去给儿臣摘花了——”
良妃怕二公主说错话，急忙附和道：“陛下，芸儿只是让四皇子身边的嬷嬷帮忙摘一朵花而已，哪能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淑妃却不满了，一双眼睛看着良妃几乎要喷出火苗来：“谁知二公主是不是故意借机让旭儿身边无人看管——”
“毕竟二公主向来是随性惯了的。”
“淑妃你血口喷人！”良妃眼中泛出冷光，驳了淑妃的这句话，“芸儿她不过一个孩子，她能懂什么！”
殷明聿缓缓开口：“再闹就都滚出去。”
两人都住了嘴，只是眼神间都还互相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殷明聿忽然问底下跪着的四皇子的奶娘和他的贴身宫女：“平日里，二公主时常吩咐你们做事吗。”
两人浑身一抖，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终于提了口气，眼睛偷偷瞥一眼良妃和慌忙开口说没有的二公主。
殷明聿命人把二公主的嘴捂上：“朕没让你说话。”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神情比方才要更显得冷冽。
底下的两人这才敢开口：“回陛下，四皇子偶尔去御花园玩的时候会碰见二公主，四皇子话少，二公主就时常带着四皇子…玩，也会吩咐奴婢们走远些，或是吩咐奴婢们去做别的事，奴婢原本不知二公主都与四皇子在玩什么，但有一回奴婢回去得早，刚好看见二公主在、在拿石子掷向四皇子。”
“四皇子从来不说，或许还以为二公主这是在同他玩呢……”
什、什么！？
淑妃那双瞪大的眼睛挡不住惊愕，这些事情，她怎么从未听人提及过？
殷明聿眉宇间尽是深沉的冷意，他看向二公主，命人把她松开，话却是对着良妃说的：“你若开口，朕便打死她。”
良妃整个一哆嗦，软倒在地上，颤抖着唇，死死捂着嘴一个字也不敢说。
二公主被松开，立马就憋着声哭了起来，她也不小了，只是良妃一直对她宠溺过甚，这才让她养成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但听了殷明聿这番话，场上没一个人坐得住。
谁也不敢猜测陛下这番话是真话还是假话，但二公主这样的性子，实在是太过乖戾了。
淑妃回过神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陛下和太后坐在这儿，她都想一巴掌往二公主脸上扇过去。
“朕只问你，这些话冤枉你没有。”殷明聿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下方，话语中有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别说是二公主了，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宁昭柔都被这气场吓得不敢动。
二公主呜咽着，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但这些反应在旁人看来已经足够心虚了。
看来是真没冤枉她。
只是一次便看见二公主欺辱皇子，那更多的时候呢？岂不更严重？
殷明聿闭眸沉思不过片刻，终于开了口：“传朕旨意，二公主不敬尊长，欺辱幼弟，行为乖张，肆意妄为，即日起，送往行宫，由敬太妃教养。”
宁昭柔心中咯噔一下，紧紧捏着手，听到下面良妃和二公主哭得惨烈，她慢慢呼出一口气。
圣旨已下，再无转圜的余地，良妃若是想让陛下心软，此刻就不该再哭求陛下和太后，这样反而会好一些。
淑妃眼中升腾起一丝快意，二公主不在宫里，良妃定然被打击得一时爬不起来，再过段时间就是万寿节，她也能占了良妃的位置，着手处理宫中的诸多事宜。
正想着，里面内殿的宫女小步跑了出来，禀报说是四皇子醒了。
“陛下——”淑妃赶紧去看殷明聿。
殷明聿起身，看了一眼淑妃，走进了内殿，淑妃眼睛都哭红了，跟了上去。
宁昭柔看见太后也起身了，良妃和二公主还在泣不成声，太后也被气得不轻，根本没功夫搭理她们，看着二公主时满眼都是失望，她也往内殿的方向去。
陛下和太后一走，在场的嫔妃开始小声说起话来，但方才陛下的气势过强，她们现在连小声说话都有些不敢，模模糊糊说了几句就闭上了嘴，可怜地看着地上的良妃母女。
紧接着是一声惊呼——良妃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