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明聿捏住了宁昭柔的脸把她带过来些,拿出手帕给她擦干净嘴,见她眼尾果然晕起了红潮,心中暗暗摇头,面上不动声色地温声问她:“是不是喝醉了?”
“嗯?”宁昭柔抬头看着他,“醉什么?”
“你呀,醉鬼。”
宁昭柔听懂了他在说自己,不高兴地偏开脸,脾气比谁都大:“最什么最?最讨厌你!”
殷明聿手上动作一停,这声音传到外面去,殿内殿外的宫人都跪倒一片,生怕陛下要责罚下来。
“不许说这个,把话收回去。”殷明聿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抱到了自己身上,低哑的嗓音却透露着由不得她拒绝的威严。
带来的后果便是怀中人委屈的颤声:“你凶我……”
她看一眼殷明聿,说着这话便皱着眉憋哭了一张脸,眼睛里盈出了几滴眼泪,摇头的时候松松垮垮只用簪子固定住的发髻就要散下来。
殷明聿收起了冷色,无奈地抱起她往里走,没敢让人看见她的醉态。
随着人越往里走,声音传到外面也就愈发温和。
“哪里凶你了……没凶你。”
宁昭柔在殷明聿身上擦眼泪,到了殿内更觉得热了,还没坐下就要脱衣裳。
“做什么?”殷明聿把她的手按住,另一只又被溜走,手指灵活地撩开半边衣衫,露出白净的肩膀。
怎么喝醉了是这副模样呢——活活一个诱人破戒的妖精。
殷明聿虽没有什么戒律要守,但还剩下她的生辰礼没给她呢,这要迟了一步,明日定要找着别的由头说他了。
“昭昭,别解了,待会儿着凉。”
他好心为了宁昭柔考虑,换来了她一句轻哼,仰躺在床榻上,斜睨着眼看他,得意道:“陛下就喜欢我这样。”
殷明聿抚了抚额头,下次是真不敢让她再喝酒了。
不过……
“不是最讨厌朕吗,怎么还管朕喜不喜欢。”
他目光如炬,看向宁昭柔的时候似在诱导她说出什么称心如意的话。
宁昭柔像是被问住了,一个劲儿地在榻上滚来滚去,把自己滚累了,拽着殷明聿的腰间玉带直起身:“又不能不管,我得让你高兴啊,你不高兴,你不高兴的话,我就咿呀——死掉了。”
说着这句话,她伸手做出一个掐自己脖子的举动,头一歪,给殷明聿装死。
虽是醉话,但听者有心。
殷明聿正色起来,看宁昭柔还笑着,深吸一口气,尽量温声问她:“朕怎么会不高兴就要让你死掉呢?朕喜爱昭昭还来不及,为什么会这样想?”
宁昭柔陡然沉默起来,刚刚还笑呵呵的脸色变得有几分胆怯。
“不怕,别怕朕。”殷明聿亲了亲她。
宁昭柔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说了当初在萼明山上知道方美人被杖毙的事情。
原来从那个时候就怕了。
殷明聿揉了揉她的后背,见人不反抗,轻轻把她带进怀里。
“方氏是胆大包天,给朕下了虎狼之药,所以那日朕才会在帐中遇见昭昭。”他轻声说着,给她撩了下头发,继续道,“昭昭不一样,若昭昭做出方氏所为之事,朕顶多就把你绑在榻上由你亲自让朕消火。”
宁昭柔不自觉抖了一下,顿顿地摇头,说不要。
“不会杀了你的,昭昭,你是……”他说话的声音渐渐放低,似妥协一般近乎叹息着又带着浅笑低吟,“朕的珍宝。”
宁昭柔把头抬起,好奇地看他。
“所以别怕朕了,昭昭。”
但惧怕胆怯的种子已经种下,哪能是这么随便一句话便能消散的,即便这时候宁昭柔说不怕,殷明聿也不见得会信。
最后宁昭柔仰着脑袋,柔软温热的嘴唇蹭了蹭他的下巴和唇边,像是答应了。
殷明聿把她抱高,从一旁床榻边的架子上取来一个木匣子,示意宁昭柔打开。
匣子里的白玉是圆盘状,上面的雕刻还很新。
宁昭柔这时候似乎清醒了许多,她当即转过头把脑袋埋进殷明聿的颈间,像是哭了几滴眼泪,很快又把头转回来,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拿起匣子里的玉佩,泪眼模糊间仔细甄别那上面雕的是什么。
殷明聿觉得好笑又心疼,给她擦完了眼泪又见她眼中涌出来新的泪珠子。
入宫这么久了怕是都没有今日一天掉的眼泪多,本来想让她高兴的,现在惹得哭了。
“认得出来吗,这上面还刻了你的名。”殷明聿拉着她的手指带她去摸玉佩背面的一点角落位置。
那是一个昭字,是殷明聿专门刻的。
宁昭柔拿手帕把眼泪囫囵擦干净,定神仔细去看,手指小心翼翼摸上去,忍不住看殷明聿:“真的是臣妾的名,陛下亲自刻的吗?”
早便说了是殷明聿亲自刻的,但宁昭柔还是有些不相信,陛下竟真的给她亲自雕刻了一枚玉佩。
宁昭柔不等他说话,又着急地要把玉佩翻个面。
这时候殷明聿却稍稍挡了一下,调转了个方向,安安稳稳地托住宁昭柔的手:“看吧。”
玉佩翻了个面,露出纯白无瑕的玉佩表面,在殿中满是烛火的光芒映照之下,那玉佩上的雕刻也很容易被人看清。
宁昭柔手一抖,差点把玉佩扔出去。
好在殷明聿托着她的手没让她摔了。
“陛下…陛下不对……”宁昭柔侧身把玉佩举到他眼前,眉头紧锁,焦急说,“陛下,这玉佩拿错啦。”
这玉佩上雕的分明就是龙纹,那可是龙纹啊,怎么能是给她的生辰礼呢!
殷明聿摇头:“没拿错,就是要给你的生辰礼。”
他说着,将那玉佩摊在宁昭柔的手心中,调转了个方向。
在宁昭柔眼中,方才还格外明显的龙纹俨然变了副模样——变成了带翼的凤凰。
宁昭柔呆呆看着,有些出了神。
好在不是龙纹、不对,那就是龙纹啊,只是换了个方向就变成了凤纹——凤纹她也不能戴呀。
这东西沉甸甸的,她有些不敢接。
“朕那枚龙纹玉上有朕的名讳,所以不能轻易给了你,但你这枚玉佩上的龙纹与朕的相似,平日里正着戴,谁也看不出的,若遇到了紧急之事,把玉佩拿出来,可号令一部分的御林军。”
这是殷明聿为她所考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