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柔手里捧着那枚白玉,看看它,又抬头去看殷明聿,低着声儿期期艾艾道:“可我、我不敢戴着。”
  说罢,她伸手把玉佩往殷明聿手里推,却又有些舍不得,手指捏了一个角,捏着不放。
  殷明聿没笑话她,手臂揽着她的腰身,将她整个身子抱进怀里,略微低头支在宁昭柔的颈侧,手指将那玉佩拿起,重新放回了她的手心。
  “有什么不敢的,凤凰而已。”他满不在意地开口,好像在随口说着路边的一朵野花。
  宁昭柔都要和他急了。
  宫中本就无后,有子的嫔妃尚且都死死盯着那个位置呢,她这时候要戴着一枚雕刻了凤鸟的玉佩招摇过市,不就是在和所有人说她也看上了中宫之位吗?
  更何况,这是陛下给的,要让人知道了,今日刚戴上,明日的饭菜里就要添了毒。
  “你、你胡说——”宁昭柔果然急了,捏着玉佩手作拳头状,侧身狠狠打在殷明聿身上。
  殷明聿压根没觉得疼,反倒是又酥又痒的,那感觉,转瞬即逝,他盯着宁昭柔使力的拳头,甚至还想叫她再多来几下。
  宁昭柔偏不,她正要起身,殷明聿扣着她的身子没让她逃出去。
  “好了好了,那就不戴在明面上,戴在衣裳里,朕叫人给你穿一条链子戴在脖子上。”殷明聿耐心拍拍她的脊背,哄着道。
  这主意倒是不错。
  “这样可好了?”他问。
  怀中人缓缓点了头。
  “陛下,我困了……”宁昭柔说着就闭眼睛,声音也嗡嗡的,含糊不清。
  殷明聿捏起她的下巴,冲她笑道:“先别睡,昭昭,咱们先说说在温泉池里的事情。”
  “嗯……?”宁昭柔倦怠地努力睁开眼,回答勉强,“温泉池舒服。”
  “谁跟你说舒不舒服了。”殷明聿笑容温和,欲将她手中的玉佩拿走放到一旁。
  刚拿开就被重新夺了去,怀中人也惊醒了,皱眉把玉佩捧在心口:“都给了我了——”
  又闹脾气了。
  “嗯嗯你的。”殷明聿摆摆手,无奈拉她往床榻上倒,“朕跟你说池中的事。”
  宁昭柔低头仔细看玉佩,抽空回他:“池中无事。”
  这时候就不认账了,在池子里使劲撩拨他的时候可没想到这是要还回来的。
  殷明聿让她把玉佩抓好别弄掉了,伸手利落地解开她的衣裳,拉下床帐,一气呵成。
  那玉佩一直被宁昭柔捏在手中,饶是被激地浑身颤抖的时候也勾着玉佩上的坠绳,一面呜呜地哭,一面问殷明聿她的玉佩坏了没。
  殷明聿要是不回她,她怎么也要逃开身子去躲着。
  三番五次的打岔搅得殷明聿心火更甚。
  他念着宁昭柔今日生辰,又喝醉了酒,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她可爱。
  但再是心生怜惜,这三番五次的小动作也要把他气得够呛。
  “昭昭,你是不是装醉呢。”殷明聿倏地停下动作,轻轻掰着宁昭柔的脸蛋,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探究和一丝看破她装醉后的好笑。
  “没有!”宁昭柔答得很快,几乎是立马接了他的话,还仿佛被冤枉一般拔高了声音。
  周遭安静了一瞬。
  殷明聿笑了一声,这笑声却不似平常温和宠溺,反倒有种催命的可怕氛围。
  宁昭柔乖乖把玉佩放下来,压在了枕头下面,伸出胳膊稍稍挡着脸,声若蚊蝇,细听之下轻颤:“没、没有呀,还醉着呢唔……”
  殷明聿没有说话,手掌不轻不重地拍她的囤:“转过来,听话。”
  宁昭柔刚要转身,殷明聿扣着她的腰身按着。
  床帐晃得厉害,帐中的哭声清晰几分,融进山间夜色中。
  第二日宁昭柔再睁眼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整夜都没能睡着,一觉醒来天都彻底亮堂了。
  她脑袋疼,腰也酸,大腿有些无力,还有些颤颤巍巍的走路不是很稳。
  玉佩还在枕头下面安稳放着,她先拿出来看了看,发现殷明聿已经给她换好了绳子,就差系到她脖子上了。
  早知道就不骗他了,那么快就被发现,还累了她一晚上。
  宁昭柔踢了踢被子,叫人进来。
  “陛下呢?”她洗漱好,换上了衣裳,没见到殷明聿,好奇问了一句。
  “回娘娘,陛下在前殿。”
  宁昭柔吃了点东西就要去逛园子,顺便去前殿找殷明聿。
  皇庄实在是大,独占整座山头,往下才是别的几处庄子。
  除了昨日宁昭柔过来时住下的大殿,别的地方她都没来得及逛。
  她刚起身,也就没让人怎么打扮,随意梳起了一个发髻,发上只点缀了细碎的点翠珠钗,外面披着宝蓝色的裘衣,里面穿着的是玉白的织锦绸衫,袖子和裙摆都嵌着绒毛。
  她在园中逛着,这园子里的山水之景多些,小径上铺着细碎的石子,并不尖锐。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承受能力,还没走多远就撑不住要歇一歇了。
  都怪殷明聿。
  她怨怨地在心里提起殷明聿,现在想想都气愤,哪有他那样的,就算…就算她在汤泉池子里真的故意拿脚碰他了,那他难道就全然无辜吗?
  他怎么能用她的脚——
  霜梧眼睁睁看着宁昭柔坐着坐着就红了脸,整张脸红得不正常,她慌忙开口要去叫太医。
  宁昭柔赶紧把她拉回来:“我没事,嘘,别叫别叫。”
  她朝她做手势。
  刚安静下来,道路尽头转角的地方有声音传来。
  宁昭柔与霜梧对视一眼,在一旁还有个跟着领路的小宫女,也是皇庄中原本就负责园中洒扫的宫女,她也听见了声音,才记起来一件事,赶忙道:“娘娘,今日安王殿下也在山上的别庄里,知道陛下在此,特意前来请安,恰巧明德郡主邀了好友在别庄作客,似乎是,都想来皇庄逛逛园子,便随着安王殿下来了此处。”
  “前面说话的应该就是郡主和别家的几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