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安静下来,宁昭柔看过去,发现殷明聿敛着眸,没什么反应。
  她把头转回来,继续看自己的书册,不准备多嘴管这些事。
  要怪就怪宜贵嫔自己吧,若她不弄出这些事,也不会有这样的后果。
  宜贵嫔去了以后宫中是按照嫔位的礼仪给她行的安葬礼,虽都说人死为大,但陛下这般不给面子,就让众人猜测是否是宜贵嫔生前惹了陛下不悦。
  但又没人敢去打听,只能闷着当不知道这件事。
  过了二月,天渐渐回暖了些,御花园的花枝开始冒出了绿芽。
  崧蓝的事情过去以后殷明聿重新命人排查了一遍瑶玉宫上下的所有人,确保没有问题了才作罢。
  开春以后尚衣局那边准备给各宫娘娘制些春衫,送到宁昭柔面前的还有一批浮光锦。
  浮光锦确如其名,料子飘摇间如浮光洒下,在一片石榴红间还能看见游动的金色浮光。
  “今年开春进贡的浮光锦一共有五匹,太后娘娘喜欢宝蓝色,其中一匹已经送了去,剩下的这四匹,陛下说了都给娘娘。”
  “娘娘您看,这石榴红衬您肤白,这匹丁香色的淡雅,桃夭粉的明媚,汉白玉的素净,哎哟,照奴婢说,都不是这些衣裳料子衬您好看,是您将这些衣料衬得都夺目了起来。”
  尚衣局的宫人就是会说话,一顿话下来把宁昭柔夸得合不拢嘴,又有些觉得她们夸得太过了。
  她轻咳一声,正了脸色,看着那几匹料子,选了那石榴红的和丁香色的做春衫,剩下的两匹料子用来夏日里做裙子。
  “是,娘娘。”宫人应了一声,又叫人给她递来别的料子让她选。
  选了一下午,除了衣料,还要选些新做的首饰,宁昭柔都疲惫了,但看着那些华美的金玉宝石,她还是高兴。
  她就喜欢漂亮的东西。
  殷明聿过来的时候宁昭柔还在软榻上摆弄那些宝石,桌面上的蓝色琉璃花瓶虽摆着,瓶中什么也没有插进去,空空荡荡的。
  听见了脚步声,宁昭柔转了头回去看一眼,看见是殷明聿,她唤了一声陛下,紧接着就忙着把头转回来继续摆弄她的首饰。
  这已经是殷明聿看见的第二次了。
  上回是因为什么?
  让他想想…上回是说要挑除夕宴穿的衣裳配什么样的首饰,从他库房里拿走了一套十二花的头面。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他走过去,要往软榻上坐下,可走近了一看,软榻上都被她摆满了首饰和珠宝,哪儿还有空隙让他坐下。
  于是他转道站在宁昭柔身边,看她将摆在面前的手镯金簪换位置,看了一会儿不知其意。
  可他人都站在这儿了宁昭柔都不和他说说话。
  究竟是忙活什么呢。
  殷明聿也没打扰她玩儿,转身去了殿外。
  宁昭柔把桌面上的首饰理好了才转头要和殷明聿说今日下午尚衣局送过来的浮光锦,可转过头一看,殷明聿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有些发愣,下了软榻去外面寻人。
  殷明聿在外殿的躺椅上看书,像是没看见宁昭柔过来,眼都不抬一下。
  躺椅摆在窗边的位置,正是夕阳落下,光洒下来格外柔和,将殷明聿的影子拉长,他侧着脸,俊美的脸庞被光晕得更温和几分。
  宁昭柔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手里还握着那个空着的琉璃瓶,就这么远远看着殷明聿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呆呆傻傻的。
  殷明聿见她迟迟没动静,一抬眼,瞅见她这傻乎乎的模样,微叹一口气,把书册合上放到一边的桌上,伸手朝着她:“昭昭,过来。”
  宁昭柔回过神,捧着琉璃瓶小步跑过去。
  躺椅是宁昭柔习惯了和殷明聿一起靠着躺的,她跨身坐在殷明聿身上,问他:“陛下出来了怎么都不告诉臣妾?臣妾一转头就不见陛下了。”
  “你还恶人先告状了。”殷明聿捏了捏她的脸,没好气说,“朕在你身边站着的时候也不见你多问一句,再看看你那软榻上,哪儿有朕的位置,整日摆弄你的首饰,那东西又不会跑。”
  宁昭柔把手里的琉璃瓶小心放到一旁的桌上,收回手后伏低身子趴在殷明聿身上,埋着头小声撒娇说:“没有整日摆弄,是今天才摆出来看看的。”
  “尚衣局今日送来了四匹浮光锦,臣妾让人拿两匹做成春衫,另外的两匹留着做夏裙。”
  “还有一些新送来的首饰,臣妾想着配那些新衣裳这才都拿出来挑了挑。”
  她说完,见殷明聿还不说话,皱皱眉,仰头去亲亲他的下巴:“臣妾听人说,剩下的那四匹浮光锦都是陛下给臣妾的,臣妾真的好喜欢。”
  殷明聿垂眸对上她格外认真的视线,笑了下,揉着她的腰身把她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喜欢就好。”
  宁昭柔眼睛眨了眨,准备趁热打铁,柔软的身子被他搂在怀中,她说:“臣妾看见就在瑶玉宫前面靠近御花园的地方有两棵可高的树了,树干又粗壮,一看就结实得很。”
  她不会毫无缘由地提起不相干的东西,这树有什么说法?
  殷明聿随口嗯了一声,顺着她问:“树怎么了。”
  “那两棵树中间正好能搭一个秋千呢,陛下您看,御花园里都没有秋千,要是架一个,大家都能玩了。”宁昭柔拉了拉他的胳膊。
  御花园里自然是没有秋千,原本是有一个的,后来似乎因为挡着人赏花观景就给拆了,之后宫妃们在御花园走来走去也没说要加一个秋千。
  “哪儿的树,瑶玉宫前面?”
  那不就是宁昭柔自己一个人的秋千么?
  也亏她还说什么大家一起玩,谁敢和她一起?
  宁昭柔嗯嗯一声,直起身要马上带殷明聿去看看,又被他伸手带回来。
  “急什么,用过膳再去,天也不会黑这么快。”
  等用过了膳,殷明聿陪她去看那两棵树,虽然隔着几步距离,但树对面就是一个水池,要是一不当心从秋千上落下去岂不正好落到那水里。
  “你自己看看这能行吗。”殷明聿掰着她的小脸让她去看那池子,有些沉下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