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柔撇撇嘴,伸手比划了一下那位置,瓮声瓮气道:“哪里不行啦?隔了那么远,掉不进去的。”
她又不是小孩儿了,怎么会随便摔进池子里去,殷明聿未免也太看不起她。
“不行,换个地方,要么就别搭什么秋千架子了。”殷明聿可不好说话,松了手,语气不容抗拒。
宁昭柔回过头看了看那两棵树,那位置多好啊,离她的瑶玉宫又近,这边视野又开阔,等到夏日还能瞧见夕阳。
她看看那边的水池,又嘀咕了一句:“也没多近啊……”
“昭昭。”殷明聿喊她的名字。
宁昭柔气得跺脚,踩了他一下,转头说不要秋千了。
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宁昭柔踩了殷明聿一脚才反应过来不对,余光中,周围的宫人已经尽数跪倒在地。
殷明聿正看着她,似乎并不为此生气。
“臣妾不要秋千了,真不要了。”她赶紧收起了小脾气,生怕殷明聿找她秋后算账,坦然讨饶道。
殷明聿的手指勾了下她的头发,倏地一笑:“不过一个秋千罢了,昭昭想要,朕就让人来搭就是。”
他越是这样笑着,宁昭柔越是心底发颤,上一回,上一回看见他这样笑,她可就一整夜没睡。
“也没什么好玩的,不要了——”宁昭柔摇头。
殷明聿转过头,吩咐下面人:“来人,把这池子填一半,池子填好了再往这儿搭个秋千。”
“是,陛下。”
夜里果然如宁昭柔所想,不仅半宿没睡着觉,还被殷明聿一声接一声地质问她闹什么小脾气,还不搭理他。
关键或许就在后面这一句。
彼时宁昭柔泪眼模糊地辨清了思绪,颤颤地伸出胳膊要殷明聿抱着她,等他抱住了她就开始哭,眼泪一个劲儿地淌下来,掉进殷明聿的脖颈上,怎么看怎么委屈。
饶是殷明聿心如铁石也在此刻软了几分。
他也并非看不出来宁昭柔的手段,只不过让她喘息片刻,哄一哄她,免得真生气了。
“你哭什么?朕哪里没说对。”他的手碰到宁昭柔光洁的脊背,引得她一阵颤栗,双臂柔弱无骨般攀上他的肩头,声音又低又弱,是刻意存的讨饶的心思。
她柔声轻轻啜泣着道:“陛下说得自然都是对的,臣妾错、错了…就是……”
她停顿了一会儿,呜了一声,忽然有了脾气:“臣妾没错!”
说罢,张口就朝着殷明聿的肩头上咬。
她在殷明聿肩上留下了一个齿印,却不见殷明聿有何反应。
牙齿磨了磨后退却,她接着说:“你那时候凶得很,我才踩你的,还有、还有你说我不理你,我才没有呢——我只是待会儿再理你……”
殷明聿似乎听信了,等看她颇有气势地说下去,问她说完了没。
宁昭柔轻点头,不敢露怯,直视他片刻后就迫不得已躲开视线。
殷明聿把她放下来,问她今日摆着的首饰放哪儿了。
宁昭柔浑身光溜溜的,赶紧裹着被褥呆愣着看他下了榻,直直地朝着她的妆奁而去。
她并未作答,殷明聿却已然知晓,拉开她的抽屉翻找着里面的首饰,最后挑出来一串缠丝金嵌红宝石链,链子上的宝石明亮,颜色纯正,嵌在金织的细链上格外小巧美丽,只是宁昭柔还不知该往哪儿戴。
殷明聿带着细链子往回走,一转头看见宁昭柔已然躲进了被子里,只冒出一个头,被褥被她压住,围得死死的,见他看过来,她把脑袋也躲了进去。
殷明聿上榻,精准地在拱起来的被褥中抓住了宁昭柔的脚踝,手一用力就把那被褥掀开,把链子给她戴在了脚踝上。
她肤白,红艳的宝石与尊贵的织金链子将她的脚踝衬得更纤弱,只是这样的纤弱反倒让人升腾起别的来。
宁昭柔冒出头,转过去看,被褥高高堆在身下,她听见殷明聿开了口:“昭昭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是这脚乱踩的吧?咱们定个规矩,这链子要是碰着朕一下……咱们就多来一回。”
他指腹划过她的小腿肚,嗓音低哑:“昭昭可要把腿抬高了,张/开了。”
宁昭柔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还不等他话落下就着急伸手要解开链子,手还没碰上去就被压回榻上……
帐中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吟泣声,久久未息。
第二日殷明聿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信。
信就压在枕头下,一张薄薄的纸页,上面写的东西却让宁昭柔恨不得把纸给捏碎了。
她伸出脚踝,昨夜被缠上她脚踝的金链还挂在上面,因为这条链子,她被殷明聿记了多少次?怕是都还不清了。
这破金链子!
破殷明聿!
伸手要把链子解开,手中的纸又在提醒她什么,最后她皱着眉把纸撕碎了,干脆利落地把那链子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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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宫内,丽妃听宫人在下面说起陛下命人将瑶玉宫前面的水池填上一半。
“听说是昨日昭妃娘娘一时兴起想在那水池边的两棵树下搭个秋千,陛下担心秋千荡起来一时不慎易将人甩出去,这才命人把水池填一半再给昭妃娘娘搭秋千。”
丽妃勾唇冷笑了一声,她还真是好命。
她又记起来昨日尚衣局的人来给她量身裁衣,她知道每年都会有新上的浮光锦,只不过数量不多,往年供给太后和各宫都有些不够分,今年想良妃和淑妃已经不成气候,她还来不及得意,便听人说陛下已经下了旨除去给太后的那一匹浮光锦,剩下的都给了瑶玉宫。
听到这句话时她差点控制不住面上的神情,于是多问了一句今年一共有几匹浮光锦。
得知是五匹,她没说话了。
五匹浮光锦,其中四匹都给了宁昭柔。
陛下的偏心未免也太过了。
上次除夕宴的那场莲妖之戏没能拉下宁昭柔,等到她生辰的时候反倒让她借着大胜的消息摆正了名声。
是命好吗?
不过是陛下喜爱她罢了。
只是容颜易老,深宫是会吃人的,她就不信宁昭柔能一如既往地得陛下喜爱。
到了那时,她等着看宁昭柔怎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