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的那段路似乎格外漫长,至少在宁昭柔看来是这样的。
等她到瑶玉宫的时候天已经明显暗了下来,临近初冬,天黑得格外早。
瑶玉宫很大,来往的宫人各司其职,但今天日子特殊,几乎每个人都得了赏钱。
晚膳也早早送过来了。
宁昭柔坐在偌大又陌生的大殿中有些拘谨,宫人给她侍菜的时候她微微抬头认了下人,这一看可叫她愣住了。
“你叫什么?”她问。
那宫女看着也就刚及笄,一张脸嫩生生的,眼睛也大,被宁昭柔问话的时候有些欣喜,当即跪下回话:“回娘娘,奴婢绯荷。”
宁昭柔看着她的脸,轻轻笑了下,点点头叫她起来继续侍膳。
也不知这位名唤绯荷的宫女是哪个宫的娘娘给她送过来的,这副容貌,等她再长两年,岂不更盛?
宁昭柔的食量本就小,晚膳用不了太多,磨磨蹭蹭吃到天黑,喝了最后一口汤,叫人把晚膳撤下去了。
夜中更是安静,虽然在侯府中她也过得并不自在,可一入了宫,这种不自在并没有因为换了个陌生之地而消散,反而更让人觉得紧张。
沐浴过后,一身华服尽褪,宁昭柔频频看向窗外。
她在内殿的软榻边看书,软榻就靠着窗户,窗户打开能看见外院的风景和大殿正门口的道上又无来人。
“姑娘莫要心急。”霜梧给她奉了茶,低声说。
宁昭柔把茶盏捏在手里,不抬头,匆忙解释一句说没有心急。
话一说完,仰头把手里紧捏着的杯盏中的水一饮而尽。
就这么一会儿没往窗户外看,外殿门口忽然传出了问安声。
宁昭柔着急地从软榻上下来,一身浅粉色的寝衣恰好勾勒出她纤弱的身姿,无措地看看正往外走的霜梧,想跟着一起出去,又见那珠帘已经被人拉开了,殷明聿高大的身影在浓黑的夜中像一匹蓄势待发又慢条斯理紧缠猎物的狼。
他走了进来。
霜梧贴心地关好了内殿的大门,悄声退了出去。
这屋子里只剩下宁昭柔和殷明聿。
“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她往后退了半步,弯身行了礼。
殷明聿见状,轻笑一声,直接上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你这称呼换得挺利索。”
他视线淡淡瞥过周围,坐在方才宁昭柔坐着的软榻上,手上没用什么力气地把宁昭柔往自己怀里带。
之前在广华殿上圣上口谕一下,宁昭柔就改了口,现在被殷明聿说起来,她把脸往深处埋了埋。
殷明聿也没计较她不回话,手臂微微抬起,掌心拨弄几下她的长发,还摸得到一点潮意。
“昭昭,宫里的嬷嬷都教了你什么。”
宁昭柔的后脊被长发拂过,有些发痒,她听着这话,陡然直起身,坐在殷明聿腿上,面上满是认真,若是不看她红透的耳尖和频繁眨动的眼睛,谁也不知她的紧张。
“教了、教了许多,让臣妾服侍陛下。”她乖巧坐着,伸手就要去碰殷明聿的腰带。
被殷明聿轻轻把手拍开。
宁昭柔无措地把手收了回去,抬眸茫然地看看他,又低了回去。
“朕去沐浴,你去榻上。”殷明聿虽是这么说着,却把她抱了起来,穿过帘帐一路朝里,最后把她放到温软的被褥上。
宁昭柔应着好,烛火的光映照之下,她那双眼睛仿佛都浸着水意。
一直等到殷明聿去侧间沐浴,宁昭柔歪着脑袋倒在床榻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脑袋都要埋进被褥中了,不过片刻后她又赶紧起来,跪坐在床榻中央,理了理头发,等着陛下何时出来。
教她晓事的嬷嬷是太后派来的,不止拿了册子给她看,还教了她许多规矩,包括不能喊疼不能哭。
那册子宁昭柔单是看着就红了脸,囫囵地把嬷嬷说的话记了几句,如今在这儿等着陛下过来,恍惚间那些册子里的图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紧抿着唇,抓了抓被子。
殷明聿回来的时候瞧见她在榻上一副呆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颊都升腾起绯色。
能想到什么呢?
真是好难猜啊……
他走到榻前,看她仿佛被吓到一般脚步往后退了半步,面上浮现出一抹不悦,伸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脚踝,若无其事道:“在小阁楼上都能解了衣裳来勾着朕对你做什么,现在却怕了。”
宁昭柔也怕他生气,赶紧说:“陛下,臣妾不怕,只是…是光太亮了,陛下,臣妾去灭一盏烛火可好?”
殷明聿一手把她拉回来,都没看一眼身后明亮的烛火,轻飘飘道:“就这样,朕要看看。”
帝王说一不二,当真把宁昭柔看了个遍。
榻上被解下的衣物堆在地上,时不时传出女子的轻声嘤咛,空气中都多了些燥热。
宁昭柔一疼起来就把嬷嬷教的东西全忘干净了,不止喊了疼,还哭得厉害,又哭又不肯让帝王离开,在榻上一副娇缠的情态,让殷明聿心都软了几分。
于是也多顾念着她,最后让拉帘子也拉了。
帘子一拉上,宁昭柔更是无处可逃,一身柔白的皮肤被四处点了指痕,中途晕了一阵,再醒来时又继续。
再睁眼天都亮了。
帘子里昏暗,宁昭柔一睁眼就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摸到人,手又慢慢收了回来,埋着头在被子里醒了会儿神。
没过一会儿,门被敲了下,木犀在外面轻声问她醒了吗。
宁昭柔拉起被子把身子遮掩,坐起身时感觉哪哪儿都不舒服,脑袋也有点疼,下面两条腿就像被人掰开到了极致般,又疼又木。
她张张口,声音哑的她说不出话,干咳嗽着。
木犀在殿门外听见了动静,知道她是醒了,于是进了殿中。
见宁昭柔坐在榻上,脸转过来的时候明显看见那双眼睛都有些红肿了。
她赶紧倒了盏温水过去,伺候宁昭柔喝下去。
“陛下何时走的?”宁昭柔喝完了一盏温水,嗓子舒服许多,问木犀道。
“回娘娘,今日要早朝,陛下卯时就走了。”
宁昭柔有些失落,她以为一觉醒来还能见着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