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服侍宁昭柔起身洗漱的时候或多或少都看见了她身上的痕迹,一个个皆垂头不语,不敢多言,老实本分地做自己的事情。
中宫未立,也就只有与主位娘娘住在一个宫中的低位嫔妃要去给主位请安,其余妃嫔都不用去请安,除此以外也就是每月上中下旬的头一日去给太后请安。
所以宁昭柔才能一觉睡到快大中午。
知道时辰的时候她差点被茶水呛到,她醒来的时候还觉得没睡够,结果霜梧告诉她已经快巳时末了。
她悻悻地拿帕子擦了擦嘴,小声说:“这么晚了,怎么不早些叫我起来?”
“奴婢是想叫姑娘起来的,可是陛下不让奴婢叫您起来,说让您好好睡。”
陛下的吩咐她们哪敢不听啊,转头就歇下了心思耐心等着宁昭柔自己醒。
宁昭柔哦了一声,不再继续问了。
可接着没一会儿她又看看木犀木昙,问她们:“陛下用午膳的时候会过来吗?”
木犀木昙略作思索,回禀道:“回娘娘的话,若陛下没有提前说,一般都是不在后宫中用膳的,寻常时候陛下都在御书房,偶有时间会去各宫看看皇子公主们。”
娘娘年纪小,又是才入宫的,要格外黏着陛下也正常,可她们再不愿意也得把这些话给娘娘说了提个醒儿,总好过之后娘娘心里难过才是。
宁昭柔也听懂了她们的意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如今为妃,自是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缠着帝王,更何况,后宫里的嫔妃都盯着呢,说不定就等她做出什么出丑的事情来。
她打起精神来,问了问:“别的宫里可发生了什么事?”
这倒是没有。
“回娘娘,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没有?
这好像不应该啊。
她稍稍皱眉,托着腮看着外面忙碌的宫人,有些犯嘀咕。
用过午膳后宁昭柔又犯困,她昨日才入宫,连自己宫里的人都没认清,眼下强撑着睡意叫霜梧把他们都叫来,认了认脸,刚过了一遍,前头又有人过来了。
是御前的人过来送赏赐。
来的人宁昭柔没见过,但想来御前的太监她也不可能尽数都见过。
那太监笑眯眯地请了安,将陛下的口谕宣了一遍,示意身后的宫人把带来的赏赐都奉上。
宁昭柔看了眼那一排排的珍宝,心里自然还是开心的,虽然陛下没过来,但这些东西也足以说明陛下的看重,这也就够了。
她照例让霜梧去打赏,只是这回那太监没收银子。
说的话还冠冕堂皇,一个劲儿地喊着不敢,说娘娘折煞奴才,那架势,像是宁昭柔要喊打喊杀一般。
宁昭柔面上神情有些呆滞,慌忙喊他起来,也不让霜梧塞银子了,没过一会儿,那太监就带着人走了。
宁昭柔与霜梧面面相觑——怎么还有人不要银子呢?她以为宫里打赏都是这样的。
新送来的赏赐中有一个琉璃瓶,颜色湛蓝透亮,夏日里正适合用来插荷花。
宁昭柔一眼就喜欢上了,叫人把它拿下去好好收起来,等到夏日里荷花开了的时候再拿出来。
宫人们也一一应了话,把东西收入库房里。
下午,宁昭柔又睡了一个多时辰,瑶玉宫有地龙,但现在还没到深冬要用地龙的天气,所以就只是燃了炭火,一觉睡得她暖烘烘的,外面传的话半句也没到她耳朵里。
宜华宫内,良妃下面坐着吴嫔,正喝着茶,见外面进来的宫女跪下回禀说陛下送了赏赐给瑶玉宫。
吴嫔慢慢把茶盏放下,不敢去看良妃的脸色,等了会儿才开口说了话:“陛下的新鲜劲儿向来不久,那昭妃是阴差阳错又有太后撑腰,所以陛下才给了几分薄面封了她为妃,娘娘不必心急,那样没胆色的姑娘,等陛下失了兴致,娘娘再动手不迟。”
良妃嗤笑一声,满不在意地看她:“本宫有什么好心急的,现在该着急的是她淑妃。”
宁昭柔未入宫以前,陛下一个月也就入后宫几回,方美人和淑妃得各占一半,本以为没了方美人,淑妃一个人可得意了,现在又来了一位更年轻貌美的昭妃,可不得把她气得够呛?
淑妃那个人可不是什么缓和的性子,她可就等着看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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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陛下又赏了她!”
端丽宫内,淑妃气得拔高了声音,见底下的宫女畏畏缩缩的模样,站起身把桌上的点心都摔下去:“滚!”
莲心示意两个宫女把地上收拾干净,等人都出去了这才对着淑妃劝着让她消消气。
“娘娘,如今那两位都等着娘娘您第一个去找麻烦呢,您可不能如了她们的愿才是。”莲心自小就跟着淑妃了,对她的脾气性子也了解得透彻,自是不怕她,还得想法子劝她。
当然,她也知道淑妃不可能不气着。
淑妃深深呼吸着,怒道:“本宫知道!”
“那贱——”
“娘娘,娘娘慎言啊!”眼见着她要说出不好的话,莲心赶紧压低声音提醒她当心被人听见了传出去。
淑妃忍了又忍,总算换了句:“那小蹄子本事可真大,昨夜不知耍了什么手段勾得陛下入她的宫门,今日她、她还睡到午时才起——陛下还给她赏赐!一个丧母又无势的,她哪里配那么好的东西!”
“哎哟娘娘。您这话可说不得啊说不得……”莲心都想把她的嘴给捂着,好在淑妃说话声音还算轻,没传到外面给人听见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风波来。
且不说新妃入宫陛下合该去新妃宫里,就说那女子本来就是太后给陛下选的人,再怎么也要看太后的面子才是。
现在不过是一点赏赐罢了,若以后昭妃有了身孕,照她家娘娘这性子,不得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这可怎么行?
“娘娘,娘娘您别为着这事儿生气,说不准良妃就等着您气急了惹出事呢,上回不就是这样吗,您吃了多大的亏啊。”
莲心好言好语地劝着,总算是把淑妃的脾气劝了回来。
“娘娘您可别着了她们的道,再怎么您也要为四皇子做打算啊,瑶玉宫那儿您就算不搭理,她们两边也迟早沉不住气的。”
淑妃重新坐下,听她提起四皇子,下意识点头:“你说得对,本宫得为旭儿做打算。”
莲心松了一口气,重新为她添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