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殷明聿又过来了。
他一连三日都歇在瑶玉宫,后宫的嫔妃个个都恨不得捏碎了手里的帕子。
但今夜他只单纯抱着宁昭柔睡觉。
宁昭柔都在榻上解了寝衣,露出柔白的双肩,下一瞬就被殷明聿盖了回去。
她看他拉下帘子,小心地朝他那边靠了一下,试探着伸手去抱住他的手臂,问他的意思:“陛下是要臣妾穿着衣裳吗?”
她问得无辜,偏问出的也不是什么正经话。
在这榻上惯会勾人了些。
殷明聿转过身,借着些微光亮看见她攀着自己的胳膊,整条手臂都陷进柔软的身躯中,他只好用另一只手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别打什么主意,睡你的觉。”
说罢,他自顾把手抽回来,躺下了。
宁昭柔摸了摸额头并不疼的地方,明了地点头,悄声睡下,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轻轻撑起身,说话:“臣妾若是夜里还闹陛下,陛下把臣妾弄醒了,臣妾就不会闹了。”
这本就是殷明聿说来逗弄她的话,不曾想她现在还记着。
于是干脆让她靠近。
“朕让你过来。”
宁昭柔立马蹭了过去。
“你没闹朕,朕之前是说的假话,你睡觉的时候很老实。”殷明聿怕自己要是不说明白这话,今天宁昭柔能一晚上都不睡。
嗯?
假的?
宁昭柔心头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她睡觉一贯都不会闹人,怎么和陛下睡了还大变样了。
可陛下为什么要这么说?
宁昭柔被他拉着靠在他身上,心头闪过一点念头,还没等她问,殷明聿已经按住她的脑袋催她睡觉了。
熟悉的气息让她心中渐渐安定下来,迷迷糊糊睡熟之前她还在想着明日要起早一些才好。
夜里寒风正起,一阵风吹过,又卷着不少树叶落下,殿外守夜的宫人昏昏欲睡。
宫女的寝屋内,绯荷小心翼翼的爬起身,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东西,她行为举止都格外谨慎小心,怕吵醒周围睡觉的宫女,隔一会儿就停顿一下,随后再继续翻找。
芳允本来疲倦地要闭上的眼睛在她下榻的时候猛地睁开了,她刚好对着绯荷的枕头,小心观察着她究竟在做什么。
看了一阵,芳允总算明白她在做什么了,一时无言以对。
大半夜的,绯荷竟然在闻香。
白日娘娘才赏了她那些熏香,她领了赏高高兴兴地炫耀一番,又把东西装进柜子里,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劲儿地去闻那香料,芳允都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她又等了一会儿,见绯荷终于跑回来躺下睡觉,她疲倦的眼睛终于沉沉闭上,睡梦之间仿佛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梦中,让人睡得更沉了些。
第二日宁昭柔自己就醒了,许是心里记着昨日殷明聿说的那番话,她醒来时刻意还在榻上寻了一番,知道陛下还没走这才放下心来。
可她也不知现在是何时了。
她从另一边把被子掀开,轻手轻脚地下了榻,担心穿鞋的声音吵着陛下,她就赤着脚走了出去。
走出内殿,她站到外殿门口,轻轻在门上敲了一下。
门外是木昙。
“娘娘?”木昙小声地问一句。
宁昭柔也压低声音嗯了一声,随即问她是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卯时刚至。”
再过半个时辰就该叫陛下起身了。
宁昭柔拍拍心口,露出一个安心的浅笑来,还不算晚。
她正要开门出去到侧殿去洗漱穿衣,手刚放到门上,身后探出来一只手,一把抓住了她细瘦的手腕。
她猛地一震,心脏倏地提起来,吓得扭头过去。
是陛下。
殷明聿的面容掩在深深的暗色中,高大的身影完全能将宁昭柔笼罩在身下,他悄无声息到了宁昭柔身后,虽瞧不见脸,但宁昭柔下意识就觉得他在生气。
反观宁昭柔。
她受惊地转过身,后背撞上门框,发出一声闷响,门上的明纸渗出外面石灯上的光,虽然昏暗,也能让人看见她面上的惶然。
木昙以为她是出了什么事,可紧接着就听见里面宁昭柔唤了一声陛下。
刚准备开门的动作停了下来,站远了几步。
殷明聿上下扫视她,在看见她赤裸的双脚时皱起了眉。
宁昭柔被抱了起来。
殷明聿一只手抱起她,另一只手垫在她的一只脚下,摸着冷冰冰的,随后把手松开,毫不客气地说:“宁昭柔,你要挨打了。”
宁昭柔被说得心里慌,双脚凭空踩了踩,趁着他还没把自己抱回去,急忙解释说:“臣妾是想赶在陛下起身前洗漱好,要服侍陛下的……”
殷明聿没说话,沉默着回了内殿。
宁昭柔被这气氛吓得发抖,紧紧攀着他的肩,委屈涌上来,讨好着说:“是昨日陛下说臣妾起晚了,臣妾今日起得可早了。”
可他怎么还不高兴?
宁昭柔被轻轻抛回了榻上,她依稀能借着光亮看见陛下伏在榻上,压了下来。
“你是觉得朕在意你早起这么点时辰?”殷明聿解了衣裳,把她冰凉的脚按在自己大腿上踩着,“妃嫔本该服侍朕,那你猜朕为何就任由你安睡了。”
宁昭柔吓得要躲,被他抓住脚踝勒令不许动。
“陛下…我…我错了。”宁昭柔脚底开始发烫,若是殿内足够亮,殷明聿就能看见她红透的脸。
可惜了。
“不,你没错,是朕的错。”殷明聿挑开她的寝衣,说,“昨日那番话是朕说错了,可你连朕有意无意说的话都不明白,这么傻,朕该怎么教你。”
殷明聿也听见了外面宫女报时辰,如今他暖着宁昭柔的脚,却不客气地把她剥光,一边细数他的罪过,一边告知她不该赤着脚下地。
“早知你睡不着,朕昨日就不该心软饶你一回。”殷明聿说得认真,“那现在就补上吧。”
……
外面的宫人已经唤了两遍了,屋内终于有了声音。
陛下叫人送了水进去。
本来是让抬水沐浴的,可宁昭柔说什么也不肯,怕传出去被人抓住由头说她勾引帝王,哭得梨花带雨的,殷明聿也就只让人送了水盆来,自己动手拧了帕子给她擦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