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风先是一愣神,随后反应过来。
“陛下与昭妃娘娘是良缘天定。”他赶紧高声回一句。
殷明聿琢磨着他这句话,觉得还挺对,片刻后又收回面上的笑,对他道:“你可知当初朕为何要在宴上说那样一句话。”
当初在宴上他有意说出让楚长风不急于成家的话,楚长风当时听着是不觉奇怪的,但现在被帝王这么一提起,也知道了其中是另有隐情。
他恭敬地垂首:“微臣不知,还望陛下示下。”
“昭妃当初第二次约你见面是在萼明山上的一片湖边,恰巧,朕当时路过,听得也差不多。”
“朕原以为你们二人有意,到那时才发现自己被一个小姑娘骗了,所以朕不打算如她的意。”
楚长风听着前半句话差点又跪下去,后面半句他却有些听不懂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应一声:“陛下英明。”
殷明聿瞥一眼他,又说:“今日之事即便并非因你而起,但也确实与你有关,你觉得,应当如何办才好。”
这怎么能问一个臣下的意见。
楚长风后脊一凉,膝盖结实地撞在地上,脑中疯狂想着对策,忽然灵光一闪,急忙道:“微臣虽出自将军府,深得皇恩,但也并未带兵打过仗,微臣愿带兵前往西北,保家卫国,不负陛下信任。”
殷明聿眸色暗沉,他看了一会儿楚长风,说了声好。
“楚将军既有这雄心壮志,朕再将你拘在皇城也不好,那就回去准备一下,不日就启程吧。”
“微臣谢主隆恩——”
宁昭柔不知道殷明聿找楚长风都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在忙着叫尚衣局准备好些柔软的料子来给腹中的孩子做衣裳了。
听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长得也快,眼下已经五月过半,她估计孩子出生的时候是在二月或者三月,那时候天或许还有些凉呢,得缝制些柔软的冬衣和轻薄的春衫才是。
“娘娘您摸摸,这绸衫的料子最是柔软,定然能让小皇子穿得舒服。”宫里的下人都会说话,虽然如今还不知昭妃腹中的是个小皇子还是小公主,但宫人们都会说是小皇子。
宁昭柔没觉得有多奇怪,但她之前听宫人说爱吃辣的或许怀的是女孩儿,现在对腹中孩子是个小公主的期待要更高些。
如若是个小公主,定要让她快乐地长大,要带她去看春日里的花,夏日里去看山看水,秋日里骑马打猎,冬日里围炉暖手,还要给她挑选许多漂亮的首饰……
总之不能像她幼时一样,战战兢兢地活着。
“这料子有浅色的吗,嫩黄色或者桃粉色的?”宁昭柔摸着手底下的料子,问道。
宫人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还有一匹粉的,奴婢去给娘娘拿过来看看。”
瑶玉宫主子有喜一事传了出去,后宫里的嫔妃先是一惊,后又觉得这很寻常,毕竟依照陛下对昭妃的宠爱,若是没怀上孩子才奇怪。
只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宜华宫
良妃是见着周围宫人的反应自己猜到了什么,一问才见有宫人哆哆嗦嗦地回说是瑶玉宫有喜了。
“昭妃有孕了?”良妃皱起眉,厉声询问那宫女。
“是、是,如今满宫都传遍了…说是今日昭妃娘娘赴长公主的赏花宴上偶感不适,太医诊脉诊出了喜脉……”
良妃面色有些难看,没出声,自顾进了殿内。
按道理,每年入夏之时圣驾会去往行宫,等到酷暑过后便会回宫,可如今昭妃有孕,陛下还会去行宫吗?
可不去行宫,她就见不到芸儿,行宫路远,一封信都得十日才能送到,一来一去便是大半个月,她还欲求陛下将芸儿从行宫接回来,可眼下这情形,许是不成了……
屋子里燃着香料,香气浸着整座大殿,良妃坐在主位上,沉思着什么。
另一边的景明宫内,丽妃有些不安。
陛下让人带走了那丫鬟,虽说那丫鬟是她叫人借着宁婉清的名义安排进将军府的,与那丫鬟接触的人也都是假身份,可临到最后的那道视线却让她忧心到现在。
不应该的,那丫鬟不会知道是她。
眼看着天都快暗了,御前那边楚长风早已出宫去了,只是陛下一直没有动静。
她又等了许久,等到天色全然暗下去,没人叫她去御前,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殷明聿一回瑶玉宫就看见了软榻上被裁剪得乱糟糟的布料,铺得到处都是,俨然和上次她在软榻上摆她的首饰没有区别。
他觉得宁昭柔比小孩子还爱玩,一问她就严肃地说是在做正经事。
殷明聿不置可否。
等到用过晚膳,夜已深了,宁昭柔才蹿到他怀里问他都审出谁来了。
越到夏日宁昭柔就越不愿意挨着人,殷明聿夜里抱着她睡都难,听她喊热,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还抱着,第二日一早醒来宁昭柔就睡远了。
现在被她主动凑到怀里,殷明聿不动声色地微微敛眸,与她的目光对上,手扶上她的后背让她坐好。
“想知道什么。”他问她。
宁昭柔仔细想了下,她猜得好像也差不多了,无非就是宁婉清找上了丽妃试图扳倒她,这才想出这么一出计策来,只不过她们没想到陛下是知道这件事的。
她歪着头,仔细想了半晌,最后揉揉耳朵对着殷明聿笑了一下:“臣妾自己都猜到了,但是那个丫鬟招了吗?”
丽妃要用人应该也不会用些蠢人,那丫鬟应该没那么容易把丽妃供出来。
殷明聿让她猜。
“臣妾可没听到什么消息,那就是还没招咯。”
殷明聿点头,又问她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才最好。
宁昭柔被问得一怔,说:“接下来?接下来就该把宁婉清招来审问,不过她已经嫁做人妇,入宫多有不便,此事应当让…让臣妾出面去查吗?”
脑袋被轻轻敲了一下,殷明聿没好气地说她:“让你去查?让你又去自己动手把手打疼?”
她就动手那一下!早知道就不同他说了!
宁昭柔看着他,张口喊热,要下去。
殷明聿抱着没放手,轻咳一声,说:“母后掌管后宫,把人交给母后,很快就能解决了。”
再有什么查不清的也该查清了,太后那儿过个明面,之后再将人处置了。
如今他想的还有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