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宁昭柔果真起得晚,但也没有晚几个时辰的程度。
只是她没什么精力,在看着妃嫔们给她行礼请安的时候她随口叫了声起,没说几句话就双目放空,身子的疲软让她看上去更提不起任何兴致。
不一会儿,宁昭柔就让人散了请安,把几个嫔妃气得够呛。
这不是玩儿她们吗?
昨日起那么早等着她们去请安,结果去晚了跪了几个时辰,今日她们早早来了,她又这么晚才出来,一出来没说几句话就让人散了。
真真是好计策,好歹毒的心思!
可再气得牙痒痒也没有人敢说什么,说皇后的不是?她们又不是不知道之前的教训,哪还敢乱说话了。
等她们走了宁昭柔也没再继续睡觉,回到殿中等着午膳过后再睡会儿。
每日请安也有每日请安的坏处,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宁昭柔渐渐开始嫌烦,即便早早起了有了点精神,过不了一会儿又觉得困。
再又一日宫人过来喊她起身时宁昭柔倒在床上不乐意起来。
感觉每一日都睡不够的样子,为什么当了皇后反而更麻烦了?
后宫里的宫务是要交给她来做的,但宫里妃嫔少了许多,后宫也有一些女官能处理琐碎麻烦的事情,剩下的事她也渐渐上手,即便有地方不会也能学,还说得上一句处理得井井有条。
等到又一日早上请安,宁昭柔自己把自己烦醒了,一醒来发现时辰还早,看殷明聿在身边睡觉,她看了一会儿,小心地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喊了一声陛下。
殷明聿在她喊第一声的时候就闭着眼伸手去摸她,摸到了往怀里抱着,嗓音粗而低沉:“嗯,说。”
宁昭柔等了一会儿才扭扭捏捏地开口问他:“必须有请安礼吗?”
“可不可以没有呀?”
殷明聿还道宁昭柔能坚持多久,仔细算算,好像连一个月也没满,真是苦了她了,要比平常早起约莫半个多时辰,再这样下去,她自己都要把自己气着了。
“真不想有?这道令下了可不能再随便改了,朝令夕改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殷明聿提醒她。
宁昭柔答应得很快,连忙说够了够了,不想有了。
“那就继续睡吧,待会儿朕去说一声。”
宁昭柔高兴坏了,轻轻说了句谢谢陛下,抬起下巴亲了亲殷明聿的脸。
“陛下真好、陛下怎么这么好!”宁昭柔说起好话越来越熟练了,殷明聿在听第一句第二句的时候也只是笑笑,可宁昭柔活泼乖巧过头了。
殷明聿的手渐渐探进她的衣裳里摸到了她的背脊,问她:“真有这么好?”
等宁昭柔说是,他问她是不是不困了。
“困的困的,马上就睡了。”宁昭柔高兴过头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晚了。”殷明聿翻身按下去,让她自己来解决。
这一大早的宁昭柔还是没能睡成懒觉,等殷明聿到时辰要去上早朝,宁昭柔眯着眼睛浅眠了片刻。
殷明聿走之前去了一趟前殿,瞧见前殿中已经来齐了人,微微挑眉,想着宁昭柔的坏主意还挺厉害,让妃嫔们每日早来坚持到了现在。
见到有人出来,底下的妃嫔本以为是宁昭柔来了,刚打算松一口气,想着幸好今日来早了,没料到走出来的会是陛下,所有人愣了一下,随后弯身行礼。
殷明聿摆了摆手让人都起来,随后下令道:“从今往后来皇后宫里的请安就免了,皇后日夜操劳宫务,腾不开空闲,休息不好,各自回宫去吧。”
这怎么行!?
众人震惊之余都忘了该有的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陛下,见陛下说得不似玩笑话,这才试探着开口:“回陛下,此举、此举是否有违宫规……”
什么日夜操劳宫务腾不开空闲?前些日子不是还能起那么早等着她们吗?现在就宫务忙了?能有多忙,后宫都没几个嫔妃了——分明就是宁昭柔自己犯懒,不想再每日应付嫔妃了。
殷明聿看过去,视线中仿佛并不在意这话有何不对,语气也很随意:“宫规又如何,废了便是。”
说得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只不过见惯了陛下偏袒宁昭柔的样子,现在她们也压根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们若有诚意,想来请安的话,那就日日来瑶玉宫见个礼,行礼后自己退出去便是,不得打扰皇后安睡,这样便不是有违宫规了。”
殷明聿的言辞更加冷淡,说过以后地上的妃嫔压根就不敢出声了。
容贵嫔赶忙应一声:“陛下说的是,嫔妾每日来也扰了皇后娘娘,陛下体恤娘娘,嫔妾们也不敢造次,嫔妾谨遵圣令。”
说罢,她伏得更低了,俨然进退有度,这时候只听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她开头,剩下的嫔妃自然也跟着道了声是。
殷明聿很满意,叫她们退下。
宁昭柔一觉醒来得知殷明聿早上自己去前殿下了令,往后她也不用再日日见着这几个嫔妃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月去给太后请安两回就好。
她长舒了一口气,再一想早上被殷明聿这样那样,一时琢磨不清自己是不是吃亏了。
但效果总归是好的。
她料想这将近一个月将妃嫔们弄得战战兢兢的,她们也该知道她的威严了,应当是不敢再不长眼地对她动手要做什么。
宁昭柔很满意。